第四十三章 突入

“喂，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只留我一人在这房子里就行。”基思盘腿坐在片桐宅的回廊上，声音敲碎了夜晚的静谧。“现在你派这么多人过来干嘛？”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片桐说。

“保护个屁！”基思恨不得从手机屏幕里爬过去掐死片桐司令。“他们又不会杀我。你既然相信我的话，就不该自己逃回司令部，而把这么多无辜的人留在这里当炮灰。”

“别忘了，是因为你在这里才……”

“你少推卸责任，霍莫·片桐。”基思对片桐竖起中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只是来跟你谈判的，可是你干了什么？你不仅强留我在这里，还切断我和家族的联系。现在就要酿成悲剧，你竟敢把责任全都推到我头上？你可真不愧是A-laws的司令。”

最后一句极尽讽刺。众所周知，地球联邦军的独立治安维持部队A-laws 曾使用各种灭绝人性的战斗方式，比如自动机器人，可谓是尽其所能地打压反对势力。而作为A-Laws司令的霍莫·片桐是基思的养父，在四年前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战斗之后收留了被俘的基思，还算是颇具温情。由此，A-Laws的惨无人道和片桐司令自身的人情味形成鲜明对比。如今，片桐不顾基思的警告派来人守卫家宅，则是与他的本性相悖甚远的做法。所以，基思那貌似夸奖的讥讽实在是最严厉的批判。

片桐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基思板着脸继续道：“你快叫他们走吧，没必要让他们送死。”

“事到如今，这……“手机显示的通话窗忽然变成一片雪花，似乎是受到什么干扰。

基思变了脸色，转头对站在庭院里的两名军人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这里。”

那两人不为所动。

“莫非片桐下了死命令？”基思无奈地摇头。“好吧，死了可别怪我。”一名军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是还以为基思在装神弄鬼。

玄关的方向传来一下巨响。有人弄倒了鞋柜。便携式小型警报器发出尖叫，显示有人入侵。

站在庭院里的两名军人拨出枪。基斯伸了个懒腰，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开始玩手机游戏。

这时候，一段旋律响起。音乐声穿过枪击声和打斗声而来，钻进基思的耳朵。

“……仆たちは、生きるほどに。失くしてく、少しずつ。……”

军人们的脚步声很急促，过早地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既然你在工作时间放歌，那就在第二首歌结束前解决一切。”熟悉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反正敌人只有三十个。”

“不是吧老大？两首歌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啊！”

基思撇了撇嘴。艾洛纳也太苛刻了，自己只带三个人进来，却想在十分钟之内解决三十个人。

音乐声被打斗声切割得支离破碎。黑色人影散乱地掠过银色的月光。入侵者们分头行动了。

基思的游戏终于GAME OVER了。她扔下手机，缩起手脚开始打盹。

艾洛纳相信基思还活着，而且就在这栋房子里。守卫的人并未全部集中在一处，因此容易各个击破。他故意大声走步，然后飞起一脚破开一扇门并闪身入内。

紧随其后迅速跟进的军人举着枪跨进来。“哼，鼠辈……”艾洛纳面无表情地收回伞兵刀，然后抢过敌人手上的枪，从房梁上轻轻落下来。

倒吊作业可真不舒服。艾洛纳摆着因从房梁上猛地倒吊下来切开敌人喉管的动作而有些晕眩的头。视线中缓缓倒下的敌人喉部裂开一条豁口，暗色的血液涌出——口里“呵呵”作响，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全身不停地痉挛。

“真遗憾。”艾洛纳撇撇嘴。轻便结实的军靴包裹着他富有爆发力的长腿，鞋底无声地吻着木质的地板渐渐远去；黑色外套的下摆逗弄着银色的月光，仿佛黑衣的死神在擦拭用于收割灵魂的大镰刀。

“第一首歌快结束了。”艾洛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举起刚从敌人手上抢来的枪，击中了躲在廊柱边上的敌人头部。“还有五分钟。”他按动手上的腕表状联络器：“家各位，请汇报目前花浩的敌大数室。”

“敌人还有九名，其中七名正往西侧偏院移动，是否需要继续跟进？”

艾洛纳马上转向西边走去。”辛苦了，接下来都由我解决。”

艾洛纳跑动起来，同时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已经可以确定了，关键人物就在西侧的偏院，即便不是基思，也可以通过其找到……一定还活着。

不远。艾洛纳右手拿着年兵刀，在脚踹开偏院的门的同时甩出刀击中一个守卫的后脑勺，然后又取出一把枪，双手平举使双枪射击。

艾洛纳面无表情地前进着，扔出空了的手枪砸中两个敌人的胸口。解决八个了。

“还剩一个，可是我已经没有武器了。”艾洛纳摊开双手继续前进，一脸无所谓地走向举着枪的敌人。

“喂，那个A-Laws的家伙，住手。”

廊柱边上慢慢站起的人身着单薄的白色和服（？），纤细的手足裸露在衣外，苍白的面庞被月光渲染出朦胧的光晕。

艾洛纳收回手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晕倒的A-Laws军人所构成的“大”字。

“嘿，我就知道你会来。”基思出声打破了因月色而产生的不真实感。

“你超过限定行动时间了，艾洛纳。”她赤脚踩在水磨石铺就的地上，走向艾洛纳。

音乐结尾的旋律滑过长音之后，戛然而止。四周恢复一片死寂。

“还好没有迟到。”艾洛纳笑道。“和服很适合你，基思。”

“冷。”基思简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