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恶龙

高达们肃立在如血的夕照中。

“哟，好久不见，库尔吉思的小鬼。”阿里·阿尔·萨谢思站在权天使高达（座天使2号的发展型）肩上，望着站在00-Raizer手上的刹那和空。“不，应该是库尔吉思的小哥了吧，也找到了女人什么的……”

如果基思·塔罗或卡宁·刘在场，必会毫不留情地吐槽“佣兵叔叔你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是在控诉刹那少年这个人生赢家嘛”。但事与愿违，刹那少年只是表情严峻地握紧双拳：“阿里·阿尔·萨谢思！你居然跑到‘改革者’那里……”

“哎呀，佣兵只要有人雇，当然是看报酬挑工作了。”萨谢思满不在乎地说。

“你的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吗？”刹那质问道。

萨谢思耸了耸肩：“有啊~不过你应该理解不了吧……等等啦！”他望着刹那举起的枪，却还轻松地说。“我今天带了个想见你的人来。”他举起右手一招，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就是我的雇主大人。”

权天使高达背后的中东风格圆顶建筑一侧响起了脚步声。从建筑中踱步而出的人，脸藏在背光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他有一头绿色短发，身穿高领的双层袖衣服——外层是白色短袖，里层是浅蓝色长袖；和浅蓝色嗽叭裤，还穿着坡跟鞋？脚步声比起其余几人更响。

那人来到直面刹那的建筑平台上，将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刹那放下了枪。“是‘变革者’？”

“没错。”绿发青年爽快地承认。“我叫利本兹，利本兹·阿尔马克。久违了，刹那·F·清荣……不，索兰·易卜拉欣。”

刹那倒抽了一口气。

“对了。对你来说，跟我是初次见面啊。不过，对我来说可不是。我在十一年前就见过你了。”

“什……”

“没错，就在这里。”利本兹脸上挂着面具一样的笑。“在愚蠢的人类之间相互争斗而不得自拔的战场上，有一个拼命躲避着的少年。”

“我在注视着你。”

利本兹的双眼发出金色无机质的光芒。

“从MS的驾驶舱里。”

刹那瞪大了双眼。

“难、难道……那台机体……”他回想起多年前在战场上被救的经历。“在0-Gundam（0高达）里的是……”

“那次武力介入，是0-Gundam的性能测试。当然，为了保密，在场的所有人原本都应该处理掉。不过，我却救了你。”

“因为注视着0-Gundam……注视着我的，你那双眼睛。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不仅如此，通过Veda推荐你成为高达驾驶员的也是我。”利本兹在刹那所表露的震惊中轻笑起来。

轻风吹动着这一区域的沉默。

“你想让我道谢吗？”刹那皱眉。

利本兹闭上了眼睛。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了吧——那原就该由我搭乘的机体。”

“请恕我拒绝！“刹那还没能向利本兹举枪瞄准，却被空按倒，枪脱手掉落。“你在做什么……！”他看着同样闪烁着金色无机质光芒的、空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颈部被渐渐收紧的手指压迫，脑部因供血不足而开始眩晕。

“哦呀，原来那个女人也是‘大将’手下的人吗？”萨谢思悻悻地说。“多亏我反应快才没打中她啊……忽然就扑过去什么的……原来用不着我多管闲事么？”

“本来是没法这么控制的，但是植入了改良物就…”里本兹笑得志得意满。“人类是愚蠢没错，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刹那睁大了双眼，视线却还是模糊的一片，仅能分辨出一双流转着金色光芒的眼睛。他只能尽力将对方的手抓住并拉开。那已不是他所珍视的那双眼，可又实实在还嵌在原主的眼眶里未曾改变过。“空……Kha……放开我！”

“喔，那是她的名字吗？”利本兹似乎觉得很好笑，金光流转的瞳中是恶作剧的神采。“嘛，不管怎样，先处理掉这个人……”

被“变革者”的意识共享力控制的空加大了双手的力量。

“……嗯，就这样……反正，他早在十一年前就该死的。”

“哟，大将可真残酷，这样的死法……”萨谢斯坐回权天使高达的驾驶舱里，低语着。

利本兹冷笑一声，“不是很好吗？背负恐怖分子的恶名，被人背叛，然后被杀死，最后作为赎罪而将高达交还给我。”他得意地说，抬眼遥望着正要掐死刹那的空。“对于你这样的欺世盗名之辈，这种死法再合适不过了。刹那·F·清荣，永别了。”

「醒来吧。」

从混沌的意识之海里浮现的声音敲击着反射神经。

「睁开双眼，好好看一看吧。」

最初能感到眼眶里有什么液体影响了视野。

她眨了眨眼，从一片液体滚动的模糊中看去——

这个人是……

“哼，不愧是复制人，瞒得真够久啊。”冷冷的青年音打破迷梦。

他在说什么……

有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滑过脸颊，滴落在……

双手松开之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触碰着脸颊。

“哦呀，还是手下留情了吗？”萨谢斯叉着手，“原以为用不着我出场的，不过这样也更好玩。”

利本兹怨毒地望着已坐起来的刹那，接着转身朝向萨谢斯：“算了。接下来就交给你……”

萨谢斯手中的枪响了。

“哟。其实我完全没想这样的杀人。她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呢……”

萨谢斯恰当地表现出惊讶。在他看来是很无趣又滥俗的情景——肩部中弹的空迅速回到黑色高达上，而刹那又举起了找回来的枪。萨谢斯再次开枪，这次的子弹擦过刹那举枪的手腕部，成功将枪击落。

刹那闷哼一声，按动00-Raizer的手指上升。

萨谢斯视着黑色的高达启动，不由得感叹：“真顽强啊。”

“故意的吗？”利本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板，我的生存价值就是战斗。”

利本兹冷哼一声，“随便你。”他转过去迈开步子，不一会儿又沿原路返回，消失在建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