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揭露

人革联（原）的金司令身处明媚阳光照耀下的联邦军基地中，身与心却都被寒意所笼罩。

“按照指示，已经派我军的斯米尔诺夫上校作为密使前往……”

“感谢你们的协助。”

“向A-LAWS调转期间，可否给予他将官待遇？”

“我答应你。再见。”

随着告别语音，通话窗口关闭了。

金司令（中将）呆令良久。

“正规军迟早要被A-LAWS吞并。这也是在顺应时代的发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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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WS的三架航母呈人字形编队在红海航行。

在旗舰的舰长办公室中，卡蒂·玛内金望着适才收到的指令书生气。

“在当前海域待机？为什么？为什么不动用我们这里的部队？＂

与之相反，舰上的三位“变革者”驾驶员们都是一脸轻松地在休息室里闲聊。

“看来没有我们出场的机会了呢。”希林·凯尔总是葆有愉快的语调，正如她翠绿的发色一般焕发出勃勃生机。

“如此大规模的作战，利本兹到底怎么了？”拥有薰衣草般淡紫色头发的利维夫·利维尔面露困惑神色，但接着又转向红发的同伴笛梵·诺瓦。“还在闷闷不乐啊。是因为不能给布林报仇吗？”

“你说什么！”笛梵放下撑头的双手，面露愠色。

而希林发出“咯咯”的笑声，“都知道了！我们可是同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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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掠过航空母般的甲板。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你认识叛乱分子的主谋？”路易丝·哈利维微微睁大蓝色的双眼望着同僚。

被问者正是安德列·斯米尔诺夫少尉。他年轻的脸上挂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双眉紧锁。“那人是家父的朋友。小时候听他说过‘正确的军队行为’什么的理想。”

安德列眺望着远处如一道白练般笔直地插向天空的“非洲塔”。“但是，居然成了叛乱分子的主谋，把六万市民当作人质卷入其中……”

“跟叛乱的理由没有关系。”路易丝打断道。“我们作为A-LAWS，只会与反政府势力作战——为了赢取和平。”

“嗯，是的，准尉。”

安德列回想起自己初参军时与今次叛乱的主谋——哈库利上校见面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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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爱在军装之外穿着黑色大衣的哈库利上校，是一名蓄有棕色络腮胡的中年男子。面容严整却和蔼。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士官学校就读。”

安德列跨前几步，挺直脊背。“谢谢您在高层为我进言。因为不想借用父亲的关系。”

“参军是为了向你父亲示威吗？”哈库利不禁揶输道。“别那么恨你父亲。”他别过头，望着左面。

人革联的军事设施范围内，树木葱笼。

“那只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请别说得这么简单！”安德列大声反驳。“是父亲对母亲见死不救。而且，您也是一样。”

哈库利无言以对。

“我不会像父亲那样活的！”坚定的语音，辅以坚毅的表情。此时还未及哈库利身高的安德列爆发出强硬的气势。“——为了证明这一点，才选择成为军人的！”

“你真的认为，赫莉会为此而高兴吗？”哈库利问道。

转身要离去的安德列回头肯定地说：“是的。因为妈妈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

——上校，不成熟的决心不会带来和平。为什么你不明白，现在正是需要A-LAWS的力量呢？

安德列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非洲塔的方向。

这时候，某个黑发的身影忽然像浮木一样在安德烈的思维之海中劈波而出。

——我将贯彻追求和平的理念，为此不惜代价，即便是要向你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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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叛乱军占领的“非洲塔”顶层空间站迎来了不速之客。

由两名士兵押入总指挥室的谢尔盖·斯米尔诺夫维持着严肃的神态。面对身为叛乱分子头目的好友哈库利，他并未感到惊讶，这是因为之前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的，双方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果然来了么，谢尔盖。”

“哈库利……”谢尔盖郁郁不乐地望着好友，终于没有辜负此行的目的：“作为地球联邦军总司令部的客使通知潘·哈库利，联邦政府不会同意你们的要求，并劝告政变军尽快投降。”

“就为了说这些才特意来这儿吗？”哈库利斜睨着谢尔盖问。

“在联邦政府的情报管制已经执行得如此彻底的今天，你们的事根本无法让世人知晓，为什么把无关的市民作为人质？”

“不是无关。”哈库利抬手一挥，打断了谢尔盖的问话，接着转身走向显示空间站内情形的监视屏幕。“正是这些过着优裕的生活、对联邦议会的决策毫无疑问就接受的市民们导致的政治堕落令A-LAWS这样的组织抬头的——也正是市民的愚昧所导致。”

谢尔盖无言地望着老友的背影。

“必须让他们觉醒——即使是伴随着苦难。”

谢尔盖忍不住激动地上前两步，“保护市民的安全和利益的不正是军人吗？”

“所以，才在这里这么做。”哈库利回头望着老友。

“投降吧，现在还能保住部下的命。”谢尔盖劝道。

“我不认为A-LAWS会手下留情。”哈库利面露忧色。

“哈库利……”

“谈判决裂了。”哈库利总结道。“回到地面去转告司令部吧——即使我们只剩下一个人，也决不会离开这里。带走！”

“是。”

“让我留在这儿。”谢尔盖推开想将他押走的士兵。

哈库利惊讶地转身望着他：“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会仅仅因为接到命令就到这里来吗？”谢尔盖正色道。“我再也不想……”

“上校！”监视空间站的士兵大声报告打断了二人的话。“新的自动机器人已经侵入了！正在前往重力区。”

“什么？”谢尔盖立即反应过来，想冲出去却被拦住。

这时，只听哈库利从容不迫地下令：“关闭隔离舱门。第一步兵部队保护线路，把市民护送进列车。第二步兵部队负责迎击自动机器人。”

“自动机器人也在攻击市民！市民中出现伤亡！”

听着下属的报告，哈库利沉吟，“投入的自动机器人是使用杀戮模式的么？你知道了吧，谢尔盖，这就是错误的政治和军队的做法。”

“已确保撤退路线，市民正在登上列车……”

“线性列车第一班次已出发，第二班次将于五分钟后发车。”

“从最开始就打算释放市民吗？但是为什么……”是啊，何必非要多此一举呢？谢尔盖不由得发问。

“我应该说过的。”哈库利肃然道。

“让市民们亲眼目睹联邦政府和A-LAWS的恶行，让他们觉醒——即使是伴随着苦难——这些苦难，将使对联邦政府的质疑化作汹涌波涛……不管是政府，还是军队，只有有良知的市民存在，才能正确发挥其机能。如果是为了让他们觉醒，我将很乐意成为弃子。”

谢尔盖被这样的回答所震撼了。

“上、上校，联邦的官方回应……”

“下面的影像是独立治安维持部队的无人侦察机在非洲塔内部拍摄的。”随着联邦政府发言人的语声，电视画面跳转为显示政变军屠杀空间站内平民、而非自动机器人杀人的实际情形。“反政府势力正在夺取空间站内的市民的生命。联邦议会正在讨论独立治安维和部队的强行突入……”

——用虚假的情报煽动市民，这是联邦拿手的舆论操纵。这种卑劣的做法不可能实现永久的和平。正因如此， Katharon和政变派这样的组织才一直努力着……

“不管联邦用什么策略，真相都已呈现，因此才让市民们返回地上。”哈库利解释道。

“我不认为联机政府会预测不到你的想法。”谢尔盖不以为然。

“即使如此，也不可能让六万市民就此封口。而且，地面上还有友军和Katharon。” 哈库利仍显得胸有成竹。

当然，谢尔盖还是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通过假情报将舆论引为助力，作为开始攻击的布局。

A-LAWS手里还有什么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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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塔”的骚乱吸引到各方力量前来，其中A-LAWS与Katharon仍在对峙。在绿洲的上空， 双方保持克制，但任谁都能闻到火药味。

没有人知道，“统一战线”即将实现。在“非洲塔”下的绿洲城市中生活的人们丝毫不为其上的空间站内的同胞而担忧。联邦政府在情报管制工作进行时巧妙地淡化了叛乱消息所带来的恐慌，令舆论导向批判叛乱者而非联邦政府的暴政。

共同利益与共同面临的危机才能让人类摈弃内部矛盾而达成一致。为此，天人组织曾不惜自身成为众矢之的。然而，现在的世界所得到的是扭曲的、虚假的和平。正如哈库利所言，享受着优裕生活的联邦市民并不知道，也有人在为联邦的暴政所苦，甚至失去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