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肯即从风(69)


第六十九章:幻象

安德列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家酒吧里。

玻璃窗外边的天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风。独腿的路灯疲惫地发着光,照亮了积着一层薄雪的、空无一人的老街。

酒吧里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客人,连工作人员也不在。桌子上的烛形夜灯只是一点,连旁边的酒瓶也照不清楚。

“好久没喝格瓦斯了。”卡宁·刘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安德列转过头,看见她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一脸怀念地看着桌上的空瓶。“还有香草奶油味儿的伏特加。”

他回想起他俩在人革联参军时一起来这儿喝酒的情景。

卡宁有个坏习惯:喜欢把双腿平放在座位上,一人占据一个二人座。为此,安德列没少批评过她。但她并不在意,甚至会以一种迂回的方式表明她的反驳:对其他客人的口哨声回以国家领导人视察般的挥手——好像已经算准了他会在乎似的。结果往往是安德列直到回驻地了还是郁郁不乐。而卡宁完全无视他的脸色有多差,明明喝的都是低度数酒,还要挂在他肩上,以为可以骗过这个俄罗斯人。

类似的情形曾经上演过多次。但一旦卡宁又提出邀请,安德列便又忘记了上一次的不快,欣然赴约。毕竟军营里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仅剩的月休日不出去放风就太浪费了——安德列表示,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某天——具体原因已经忘却了,总之他俩起了争执。与其说是争执,不如干脆说是安德列单方面的指责。那时他正因和父亲的关系恶化而心情烦躁。卡宁似乎有所察觉,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抢过他的杯子,将杯中盛的莫吉托一饮而尽。在他意识到他俩刚“间接接吻”了之前,她已经趴倒在桌面上了——这次不是假装的。他背着她回驻地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纪检委员,所以后果相当惨烈。此后,安德列再也没在她面前点过类似度数的含酒精饮品。

“这四个月以来,你过得还好吗?”卡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安德列的沉思。

卡宁像往常一样用(在安德列看来)相当粗鲁的姿势占据了两人座,但现在的安德列并不打算为此责备她。故人重逢,在战场上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升任中尉了。”他说。

“也就是说,即使你爸没死,这也是个必然结果……”卡宁摸着下巴说。“比起‘非洲塔’那时,你的想法难道就没有什么改变吗?”

“当然。对待叛徒,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手软。”

“可是,我阻止了你——我救了他。”望着安德列冷硬的脸色,卡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

“别做多余的事。”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这件事?”卡宁忽然感到一阵心累。“杀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做下也无法再更改。我不想后悔,也不想让你后悔。”她吸了下鼻子,把泪水压制在眼眶里。“你想过吗?如果你得手了——但实际上你爸并不是叛军,你不会因此感到悔恨吗?”

安德列因直面事实的痛击而呆坐在原地——正如卡宁所说,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在误会中杀死父亲,在过后得知真相时会产生何等的悔恨,这是现在的他所根本无法想象的……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冷汗流下了额角。“如果是你的话,不管我怎么看待,也会去行动的吧。”

“尽管如此,我也有做不到的事。”卡宁摇了摇头。“比如:改变你的想法。”

在这之后,酒馆和老友的幻象从安德列眼前消散了。取而代之地,ahead驾驶舱内的屏幕上显现了正在接近的橙红色敌机的影像。


“原来你在这里啊,安德列少尉!”这次,从背后向安德列冲过来的是GN-archer。频道中传出的是不同于玛丽·帕珐西的声音——玛丽的另一个人格:索玛·碧利斯。“为什么你要杀上校?”

“碧利斯中尉?你还活着?”认出了故人的声音,安德列在一瞬间想到了对己方非常不利的展开。“难道你也叛逃了?”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双方机体的刀刃撞在了一起。

——至今为止,我的努力毫无意义。

卡宁直视着光束军刀相撞所产生的刺眼的电火花。这样,她就不用忍住泪水了。


黄色的高达进入了视野。安德列发觉形势不利,一边继续向索玛射击,一边拉上露易丝的机体向后退去。

此时,GN粒子领域的效果已经消失,阿雷路亚拦住了索玛。“够了,玛丽。”

“别妨碍我!”索玛喝道。“他做了那种事……我不会放过他!”

“住手啊!”当00-raiser回身再次向他们飞来时,沙慈的喊声从队友频道里传来。“即使报仇,死者也不能复生,只会徒增悲伤。做了这种事,大家就会变得越来越奇怪,只能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索玛心有不甘地停止了追击。

阿雷路亚转而询问卡宁:“你似乎也受到GN粒子的影响了。没事吗?”

“啊,这该怎么说呢……总之没受什么伤就是了……”

“……你在哭啊。”目视着padma驾驶舱内飘浮的水珠,阿雷路亚如此断言道。


“碧利斯中尉在天人组织……父亲的叛变到底从多久以前就开始了?”回到a-laws舰队后,在前往休息室的途中,安德列陷入了迷惑。他因见到了索玛而再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早已背叛了政府军,但军队的领导却否认了这一点并将他父亲调入a-laws军中——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他们竟然能骗过军队高层?

安德列的内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迹象。

然而,队友露易丝·哈勒维的表现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与此同时,在a-laws舰队中旗舰的舰桥。

“MS被击落一半以上,利维夫·利威尔上尉被俘?”听闻部下的报告,阿瑟·古德曼准将不免感到一阵无语。“传说中有‘特别许可’的人,也不过如此啊。”他斜觑着站在指挥席一侧的希林·凯尔上尉。

不过,希林没有把古德曼的轻蔑看在眼里。“看来,你还没搞懂我们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落得如此田地?”

“放心吧。下次作战就只由我们出阵。”

“哦,夸下海口了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次,希林没忍住露出凶恶的表情。


“我来晚了。这位就是‘变革者’吗?”刹那走进禁闭室,只见阿雷路亚、皇、提耶利亚、洛克昂悉已到场。

“能请你摘下头盔吗?”皇盯着俘虏。

“可以。”俘虏取下头盔,露出一头紫发。他有一张和托勒密乘员艾纽·雷特纳尔非常相似的脸庞,双眼泛着非人的金芒。“幸会,celestial being的诸位。我叫利维夫·利威尔,是‘变革者’。”

“能请你说说‘变革者’的情况吗?”

与此同时,在托勒密舰桥总控制室,艾纽的眼中同时泛起金色。她呆呆地直视着前方。

坐在一旁的拉瑟·艾昂忍不住出言提醒。“艾纽?航向偏离了,修正一下吧。”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枪口。

“雷特纳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坐在后方操作台的米蕾娜发出惊呼。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艾纽冷酷地说。“我可是‘变革者’啊。”

然后,她向拉瑟扣下了扳机。

发表评论

Please log in using one of these methods to post your comment:

WordPress.com 徽标

您正在使用您的 WordPress.com 账号评论。 登出 /  更改 )

Google photo

您正在使用您的 Google 账号评论。 登出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您正在使用您的 Twitter 账号评论。 登出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您正在使用您的 Facebook 账号评论。 登出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这个站点使用 Akismet 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你的评论数据如何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