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市


平安京里,阴阳师们的生活较为单调,大型活动来回就那么几样。除了斗技和休沐,就是百鬼夜行。
得益于众多阴阳师在此镇守,如今的“百鬼夜行”已经演变成为人类和妖魔鬼怪能够共享的夜市。不过,大家还是保留传统——妖鬼撕下伪装,展露青面獠牙;而活人涂上粉墨,扮出怪相登场。
我们的寮主是一位入乡随俗的寮主。这天傍晚,她慢腾腾地走去町中,看过上一轮的斗技成绩排名,回到自家庭院,就进自己的房间去打扮去了。
等到太阳终究西沉,寮里的式神们也差不多准备停当,都聚集到庭院里。寮主才开了门走出来。只见她: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以上当然纯属妄想。
头上歪贴着一张黄色符纸,符上用红色墨水乱七八糟地涂了一片蚯蚓爬般的花;衣服换成一件黑绸长衫,下摆用金丝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裤子是最简单的白色直筒,脚蹬一双千层底的老北京黑布鞋。这一身打扮,配上她苍白肤色,还真有些僵尸风味。
跳跳妹妹开心地蹦过来:“主上打扮成这样,今天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吗?”
然而,寮主已经看穿了一切——瞄了下妖狐因紧捏扇骨而发白的指关节,“你家妖狐叔叔可没有多一份钱买苹果糖。”
“噫,叔叔今天也买苹果糖给我吃!”真·僵尸少女被转移了注意力,回头又抱紧了妖狐的尾巴,抠也抠不下来。
“我们先点个名……”寮主拿出式神名录翻看,并在到场的式神名字后面打钩。“哎,有谁知道荒川去哪了?你造吗,我的佛?”
两面佛二脸懵逼。
然后,还是骑着红金鱼的老司机惠比寿给出了像样的答复:“老夫刚经过书房时,曾感觉到荒川大人的妖气。”
“难以置信,咸鱼王居然会不思玩耍、沉迷学习。”寮主啧啧称奇。

寮主爱好阅读,就从现世带了些书来,平时也开放给式神们借阅。她一进屋,就看见里头坐着的那个咸鱼王正沉迷于一本《卫斯理之原形》。
寮主顿时有些淡定不能:这位居然也成了同好吗?
“这书……你看得懂吗?”她有些好奇对方的感想如何。
“确有诸多不明之处。”荒川板着个脸,目光还黏在书页上。
寮主回想起有同僚提过“荒川之主能通过水体知晓当今时事”,看来也不全是真的。又或许,此书中所写也有一半是超前的幻想,才会让他不解。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来问你,不一起去‘百鬼夜行’吗?”
“不去。吾欲静心体会书中所写。”
“光盯着白纸黑字空想是没用的。这本书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写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平安京之人能理解的事。”
“空想也好过虚掷光阴,在集市玩乐。”
“和战友们一起玩耍,交流感情,怎么能叫浪费呢?”寮主叹了一口气,“身为我家唯二的SSR级式神,在这种时候,我就想带你出去充个门面装个逼,好叫同僚都看着我总算没有一黑到底……”
而荒川只是重新埋首于书中。
“不如这样,今后你每陪我去一次百鬼夜行,我就带你去一次现世见识见识书里写的实物。”
“如此条件,当真十足诱人。”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目击到寮主成功地把咸鱼王拖出书房,水产小组的成员们都表示很惊讶。
不过,现在并没有多少闲工夫给他们感叹了,因为夜市即将开始。

心急火燎走出门的寮主,很快地遇上了隔壁的老姬友·九爷一行。
九爷今天穿得像她在现世的本命某大爷一样——一件宽大的灰色和服,手里拿着金纸折扇。
看着眼巴巴盯住自己这边的小鹿男,以及故作矜持的一目连,寮主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发言:“小鹿带好椒图,别弄丢了,不然夜宵就能开荤了……还有一目连,吸血姬今晚交给你照顾,也是一样。”说完,放开荒川,又摸上了九爷的手臂。

夜市里有一项小游戏,设在市集的入口——路人用豆子砸路过的妖怪们,而被砸中的得跟着始作俑者逛一晚街。
两位寮生围观了一阵,见扔豆子的人渐渐地少了,就想迅速地冲过去。然而,荒川的存在感太强,不幸引起了一阵骚动。
“SSR!是活的SSR啊!”
“可惜了,是咸鱼王。”
“至少也是个SSR,后面可就没了!”
就这样,不愿浪费门票的路人们使劲抛洒着豆子,形成了一波密集的弹幕。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以及众鬼)只见一道白影闪过,跟在九爷身后的鬼使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前面,断喝一声“洗内——八个金!”将手里从不离身的招魂长幡一展,就挡下了豆子。
“厉害了我的白。”九爷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青铜器般的笑声,跟在鬼使白后面走进夜市。
寮主耸了耸肩,转头看着荒川。“不愧是SSR级,真·受欢迎。”随即拉起后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夜市。
“什么分级,吾不甚明了……”被拉着狂奔了一段,荒川倒不至于气喘吁吁,不过内心不免有些感觉微妙的不快。
“俗世之语,无需挂怀。”寮主双手拢进袖筒,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只看你被分类到SSR级,就扔豆子砸,却并非真心想要和你结伴同游。”
荒川侧转头部,向四周望着,落进眼里的尽是扔完豆子的路人散去的背影,身边剩下的只有召唤自己前来的这位阴阳师。
寮主在荒川正面站定,昂首直视他双眼。
“走嘛,请你吃糖。”

谈笑风生


隔壁寮的主人——九凤院澜正,在月上树梢时才回到院子里。听小鹿男报告有来客借住一晚,于是前往育成结界一观。只见结界里五个饿鬼挤在离SSR们最远的角落里,而一目连已经整好铺盖准备躺平,剩下一个是来蹭经验的荒川之主。
“唉,瑾爷的欧气结晶,就是个咸鱼王。”九爷感叹道,“不过,她并不会嫌弃你。”
荒川将目光投向九爷。后者仿佛读懂他心中呼之欲出的疑问,只是维持着淡定、坦然的面孔。
“瑾爷一直期待着你的到来。”
“那人——她竟会期待吾之驾临?”荒川停顿了一秒,接着换了个代词,继续说下去。“吾并无所觉。”
九爷摊开双手,“没多少人愿意对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家伙敞聊。不管怎么说,会把你放我这来蹭经验,足以体现她对你寄予厚望——亦即,希望你能早日达到足够出阵的程度。”
“哼,这等小事……”
“嗯,轻敌。”九爷一脸了然地低头喝茶。
于是,荒川再一次回想起,被召唤·炼狱的黑手们扒光衣服的恐怖。
“风、花、饮、月……”
荒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引来九爷“恍恍惚惚”青铜器般的笑声。

月上中天,平安京犹如被笼罩在一层银色的薄纱内。
长夜无聊,然而我们的寮主并不想去斗技。可能是由于没喝咖啡,她有点失眠,于是再度踏进隔壁寮门——
“瑾爷泥来啦!”
迎接她的是九爷热情的招呼声。
“你在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可有一段时间没唠嗑了。”寮主·风花饮月十分高兴,并且迅速地跑过来,和九爷抱在了一起。
两位寮生抱了几秒钟,跟在寮主身后滚进来的大贝壳打开了一条缝,椒图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小鹿不在吗?”
“这不科学。我刚送荒川来的时候,是他开的门。”寮主挑眉。
“泥萌稍安勿躁。”九爷安抚道,然后叫了首无去寻。
首无应了一声,头就飞得无影无踪。过了没多久又飞回来安在肩上,“他去采花了。”
“哎,首无,你破坏了惊喜。”小鹿男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捧着一堆野花。
两位寮生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出声了。

院子里很静,只能听到小鹿男走动的蹄声,还有远处町中依稀传来别的阴阳师们斗技的打斗声。
小鹿男走到大贝壳旁边,把花束放在打开的缝隙边上一晃,椒图就把壳完全打开了,只是还举着个扇子遮住脸。
“啊,这就是青春。”寮主夸张地感叹道。
“哎,瑾爷,泥这个人。”九爷端起茶杯。
“我这个人怎么啦?”寮主“嘿嘿”地笑了两声,也举杯。“今后泥让小鹿出战,我就带椒图啊。”
“噢,那好嘛。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正当两位寮生还沉迷于欣赏鹿椒CP间的互动之时,一下不和谐的干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寮主循声望去,只见育成结界的槅门正开着,荒川之主神色不愉地望着庭院这边。
“你给他吃啥了?”寮主问九爷,“怎么还咳上了?”
“我怎么给他吃?”九爷一脸茫然。
“我明白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寮主朝荒川翻了个白眼。
“哎,汉子嘛,就是破势多,哪有妹子可爱。”九爷了然。
“英雌所见略同。你看,同样是水族,椒图多可爱呀。”
“瑾爷说的都是对的。”一唱一和。
“汝竟拿此等小妖与吾相提并论?”
“您还耳背?”寮主(关怀傻子的眼神.jpg)。
“关于‘可爱’这一点嘛……”九爷认真地思考着。“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我这就去某宝给你买个小裙子。你喜欢粉红色吗?”
“九爷,泥还是别破费了。”寮主漫不经心地说,“咸鱼就该有咸鱼的样子。我看这套初始配色挺好的,并不想看这货穿得像个寄生魂。”
“噢,你也知道,他们之所以长这样,多半是为了让外观店员能有饭吃。”
“是啊,所以我都能忍受他腰带系的蝴蝶结啰。”
荒川忍不住低垂目光,瞄了一眼自己的腰带。
——还真是个蝴蝶结啊。

召唤咸鱼王


原作:网易阴阳师手游。
CP:荒我(荒川之主×阴阳寮主),判阎(判官×阎魔)。
特殊说明:书接上回,地理/身份有一点私设。
本篇又名:总有暴君想亮瞎寮主。(喵喵喵?)
其他:这平安京,它今天还完不了。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很喜欢荒川,只不过我们寮主比较强势,总是欺负咸鱼王。

从北陆灵国参加完判官和阎魔的婚礼回来之后,寮主又攒了一段时间的勾玉。这天晚饭后,她拿出自己干瘪的钱包,当着院里大小式神的面取出好不容易积累的一千勾玉,走向商店。过了没多久,她把大家期待已久的符咒礼包买了回来,再叫上晴明、神乐,一起进了召唤室。
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之下,召唤室内传出了一声“QQ牛里脊肉!”紧接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在昏暗的室内亮起。
寮主“啊”地大叫一声,大喊:“姑姑!护驾!护驾!”
姑获鸟冲进召唤室,抬手按着腰间伞剑,蓄势待发,“主上,何事惊慌?”
“我被SSR闪瞎了。”
寮主左手扶着门框,右手遮着眼睛。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好像还无法适应方才乍现的强光,垂着眼帘,看也不看召唤室中央出现的新式神。
姑获鸟以主人为优先,也暂时没有对新来的SSR表现出任何兴趣。
SSR嘛,用不着SR来操这份闲心。

坐在庭院内盛放的樱花树下,惠比寿抚摸着水泡眼红金鱼的胸鳍,悠然地开了尊口:“唔,是水族的潮湿气息呀。”
萤草摇晃着蒲公英,“我也感觉到了。SSR级的水族?该不会是……”
“没错,正是那位大人。”晴明离开召唤室,加入了树下喝茶扯谈的行列。“不如我们来猜一猜,今晚会是谁和他一起待育成结界?”
鲤鱼精从墙边的小池塘里冒出头来:“一定不是我,毕竟我要待结界的那篇传记已经解锁了。”

等到寮主心情平复,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她踏上回廊,走到那位长生不老的巫女身边。
“八爷,怎么办,我好像叫来了一个死对头。”
“不是‘好像’。”八百比丘尼露出高深莫测的空灵微笑,“面对现实吧,主上。”
寮主沉默地点了点头,慷慨就义般地重新走进召唤室。
“嘭。”
寮主还来不及抬手安抚自己在一片淡蓝色的胸肌上撞痛的鼻梁,眼泪已经飙了出来。她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仰倒,甚至在慌乱之中不自觉地爆发了灵力。
只听一阵“咚”“啪”“哐”,寮里式神们被强大的灵气压趴下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院子里还能站住的只剩下两面佛。“您别激动啊,我的主。”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寮主。“哼,一群没用的家伙……”
“我说,初来乍到的你,才是最没用的吧。”寮主飞速地重整仪容,随即以目空一切的表情向被召唤前来的新SSR吐出恶言:“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咸鱼王——不,荒川之主。”
神乐一脸嫌弃,“阿妈,你干嘛讲实话。”
寮主耸了耸肩,“别这么说。至少是个SSR嘛。”
犬神低下了他的狗头。
“但我还是爱你的,我的狗。”寮主赶紧过去摸了摸他。“多么柔软而富有光泽的皮毛,你有这就够了。”
荒川之主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荒川跟我走,今晚你就先去隔壁寮睡。”
“哼,人类……”荒川之主一脸不屑地摇了摇扇子。
刚被召唤过来就被赶出门,作为SSR,也未免太惨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荒川之主投以同情的目光。
然而,“你有异议吗?”
寮主冰冷的目光穿过透明的树脂薄片,直视荒川之主。灵力宛如实质胶着,向逆势者迎头压下。
这就是,守护平安京的力量……吗?
荒川之主心中一凛。

“行了,别摆个臭脸,想什么‘刚被召唤到,又被赶出家门’。”离开自家庭院,寮主仿佛想主动改善两人关系似的说了起来。“既然今后要在一个屋檐下讨生活,以前有啥过节咱也就别去管它了。隔壁寮的加成比较好,你睡一晚就知道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汝曾见过吾?”
“嗯,我们在大明湖——不,荒川河边见过一面。”

隔壁寮,是我们的寮主·风花饮月在现世的好姬友·九凤院澜正的领地。寮主先拉响了她家门门上挂的铃,就听一阵“嘚嘚”蹄声。

跑过来开门的是小鹿男。闪烁幽幽绿光的蝴蝶在他周围翩翩起舞。
“我来接我家小公举回去。”寮主说,“顺便把我寮新来的这位大王带过来蹭一晚上经验。”
“吸血姬马上出来。”小鹿男有礼地回答,并且在前方引路。
“瑾爷您来啦。我家主人现在不在。您要用茶吗?”坐在院子里的三尾狐风情万种地说。
“我送他进结界就走。三尾姐姐别忙活了。”并非客套。

寮主在育成结界之外停下脚步。
“哟,风神君,和我们家小公举处得还好吗?”看见紧随走出结界的吸血姬之后“十八相送”的一目连,寮主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晚您受累,照顾一下我家新来的咸鱼王。”右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捉住荒川之主左腕,把他推进结界。“还不进去?是又想体验一下非洲人民的爱抚吗?”
荒川之主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扭曲。他凶狠地瞪着和吸血姬一道扬长而去的寮主的背影。
然而,结界障壁是只有阴阳师到来才能解开的。况且,有一目连在此,哪能容吸血姬以外的家伙放肆?

强袭荒川


CP:主要是荒你(荒川之主×寮主),另外有提及判阎(判官×阎魔),酒红(酒吞童子×鬼女红叶),晴乐(晴明×神乐)。
特别说明:自认为很有毒的一篇,搞笑来的,一通乱写的流水账系列(之二?)。地理设定和原作/游戏不同。情节接上回狗雪之后。
本篇又名:话本·激斗咸鱼王(垃圾天刀,毁我青春)(孔雀翎约吗)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从大陆的北边,寄来了一封信:死灵王国的国王阎魔大人及其属下判官将于一周之后举行婚礼。
当时,寮主正在庭院里指挥小纸片们扫地,为此甚至把难得回平安京探亲一趟的红叶赶了出去。鸦天狗忽然蹿了进来,把信递给寮主。
寮主看完了信,就走到町中,叫上吸血姬、两面佛和椒图一起出发了。临走时还特意交代“不许博雅喝酒吞带的任何饮料”。
晴明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喝醉的博雅箭在弦上,逼自己答应“绝不在神乐二十岁前娶她”。
神乐:呵呵。

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寮主日夜兼程地吊在吸血姬腿上飞,直到抵达荒川边上才落地。
为什么要日夜兼程?
因为寮主很喜欢判阎CP。
“虽然一直没召唤到阎魔,但我还是支持他们俩在一起的。”寮主如是说。
吸血姬:呵呵。
最开心的是椒图,因为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这么多水了。

大家在河边上停了下来。
寮主:椒图,你看这……咱能过吗?
椒图望了一会儿怒吼的波涛,默默地缩回了贝壳里。
寮主:你争点气好不好?咱们这队伍里就你一个会水的。
两面佛不忍再看。他转过身,又转回来,再转过去,又转回来。

寮主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翻腾不休的河面,然后说:“吸血姬带我飞,两面佛敲个锤子放个风,椒图自己游过去。”
吸血姬撇嘴,然而还是认命地飞了起来。
两面佛放了一发风雷两生。然而,还没等吸血姬搭上这阵旋风,河中忽有巨浪冲天,化作一条大鱼形状,直向她俩击去。
寮主:早知道就带鲤鱼精来了。
吸血姬:早跟你说了,不能惯着妖狐。
寮主:小公举说的都对。但是,下回还是带海坊主吧。
于是,寮主和吸血姬被迫在空中分开。

好在椒图及时赶了过来,把寮主接住,才让后者躲过落水的一劫。
寮主惊魂稍定,回头朝刚才起浪的方向一看,只见水波向两边一分,从中又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椒图发出一声抽泣,迅速游回岸边,让寮主上岸之后就再次躲进壳里,说啥也不出来了。
寮主:呵呵。

R级妖怪被SSR级妖怪的强大妖气压服,这也是常有的事。想当初,两面佛被放到结界里的时候,比他等级高的达摩和天邪鬼们都不敢靠近他。现在椒图这个反应倒是刚好提了个醒儿……或者,带R级式神出来,也就是看附近有否出现SSR级妖怪的测量器。
寮主又发现了低级式神的一个妙用,忍不住给聪明的自己点了个赞。在这之后,她再度将目光投向河中央,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那只SSR级妖怪。
在这个位面,荒川是围绕着平安京的一条大河,并有几条支流通向大陆之外的海洋,其地位和水文条件大概相当于现实世界的长江和黄河。
其中主宰,名为“荒川之主”。

“是叫‘纹付羽织袴’什么的……?我喜欢这个配色。应该是未觉醒的吧?”寮主盯着荒川之主那泛着湛蓝水纹的衣摆,自言自语。
“算了,反正我也抽不中。”她对闪亮登场的荒川之主失去了兴趣,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背包,“欧皇保佑,我的蓝票可千万别弄湿了……噫,我的一千勾玉呢?”
“你看到我带的一千勾玉了吗,我的佛?”她转头向两面佛确认。然而,后者和另外两位队友一起作了否定的答复。
寮主发出一声惨叫。她重新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本该在包里的一千勾玉。不过,包上有一个破洞,边缘沾着几根新鲜潮湿的水草。
显然,这是水族的锅。
寮主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在沉默中爆发,荒川之主倒是逮住了开口的间隙:“远道而来的旅者哟,你掉的是这个灰色符咒,还是这个蓝色符咒,还是这个黑色符咒呢?”
寮主一脸懵逼:“您啥时候成河神啦?”

坊间传说,荒川之主暴烈,性躁。
荒川之主摇了摇扇子,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干脆让水流吞噬河边那个愚蠢的人类。毕竟,没用的东西就该在黑漆漆的海底挣扎。
“我掉了一千勾玉,你起码要给十一张蓝卡加一万金币,或者十张黑卡。”寮主走到水边,向荒川之主索赔。“河神就要有河神的样子,总不能比人类商人还黑吧。”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发水弹。

“噫,真黑呀!”寮主不慌不忙地念咒,造出结界,挡下荒川之主的攻击。
吸血姬一靠近就会被鱼群逼退,椒图根本指望不上,自家唯一的SSR——两面佛是辅助而非攻击型。
寮主觉得人生很黑暗。
“我果然不是很会带队。”
但还是要继续战斗。

荒川之主的内心十分烦躁。
本来,导演要他客串河神,这就不是个好差事——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大半夜来洗澡的时候掉东西了,每次他都得背过身去念那“金啥啥银啥啥”的台词。
「吾乃荒川之主,只有心镇此一方水土。」
而你却叫我捡破烂?
荒川之主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我们的寮主虽然视觉有所减退,听觉反倒是敏于常人。
“那是勾玉,不是破烂!我家狗粮全靠它!你收了那么多供奉,就能这样挥霍践踏别人辛辛苦苦积攒的血汗吗?”
“……那是人类主动送来的。”荒川之主再次挥动纸扇,拦下一枚带着比之前更强咒力的符纸。利用黑色妖力构筑的鱼群,其运动速度已经在减缓,排列也没有之前那样密集。
“你高风亮节不收贿?也没见你吐出来啊!”
一个合格的寮主,绝不会在沉默中灭亡。
她在手中点燃了又一张符纸。

灰暗的五芒星法阵在大河中央展开,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从阵中伸出,缠上了荒川之主的脚踝。荒川之主急忙催动水流,试图冲开黑手,然而并没有什么X用——那些黑手来势快绝,转眼之间已将他缚了个严丝合缝——全身上下都挂满了。
寮主“嘿嘿”地笑了起来,“闪亮的SSR哟,请问你现在感受到非洲人民的怨念了吗?”
吾命休矣!
荒川之主面无表情地叹息道。
但是,善良的寮主并没有就此把荒川之主拖进黑暗的水底,只是指挥黑手们把荒川之主扒了个精光。
“看,这不是出现了么,就是你捡的呀,我的一千勾玉。”
寮主露出无懈可击的优♂雅的笑容,不过,此刻,在荒川之主眼中,那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平安京还没完呢。您轻敌了。”
寮主挥手令法阵消失,然后对被鬼手从河里提溜出来的大乌贼说道:“这是给你的三十个寿司,别说我过河不给船票钱。”
而恢复自由的荒川之主甚至没敢去捡被扯掉的衣服(捡也没用,都被扯碎了),就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水底。

后来?
后来,寮主如期赶到了判官和阎魔的婚礼现场,并且用五百个勾玉当做贺礼。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和荒川之主的孽缘才刚开始。

冰雪女王与吹笛使


CP:狗雪(大天狗×雪女),酒红(酒吞童子×鬼女红叶),判阎(判官×阎魔),鬼白狼(鬼使白×白狼)
特殊:西方奇幻(?)

这是一个由姐姐讲给弟弟妹妹们的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平安世界还没有铁轨和电灯的时候,大陆的西部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经常飘着鹅毛大雪,所以被称为冰雪王国,简称雪国。
雪国的统治者是一位高雅的女士。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和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她的肌肤像雪一样的洁白,嘴唇像血一样的红艳,容貌秀丽犹如仙女下凡。她能用魔法召来肆虐的暴风雪,所以被称为冰雪女王陛下,简称雪女陛下。
雪国东面的国境线上有一片广袤的枫树林。这部分区域由被雪女陛下任命为提督的鬼女红叶镇守。红叶提督总是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份工作,凡是要通过她所管辖的枫林进入雪国的行人,她都会进行审查。直到确认并无不妥,她就会在他们的通行证上盖下她的通关印章。印章的图案是“准许通关”四个大字围绕着一片红色的枫叶。
由于红叶提督十分尽忠职守,所以雪女陛下一直把戍边的重任交给她。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酒吞将军在外国寻到有名的铸造师傅、打了一套新的盔甲回来,红叶提督也还守在这里。酒吞将军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一起守下去。

有一天,一个奇怪的人被带到红叶提督面前。他有一头雪白的短发,腰带上挂着一个鲜红的长鼻子鬼脸面具,背后还长着一双乌黑的羽翼。他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拿着竹笛。
红叶提督望了带这位怪客前来的酒吞将军一眼。
酒吞将军说:“这位是从北陆灵国来的乐团使者大天狗先生。”灵国是大陆北部死灵王国的简称,那儿的统治者是阎魔陛下。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红叶提督仔细地检查了使者的证件,然后说道。“那么,其他的团员在哪里?”
“他们都受不了贵国的寒冷,所以,只有我能来。”大天狗使者这样回答道。
“好吧,”红叶提督认为没有问题,就在大天狗使者的通行证上盖好了印章。“那么,希望你能为我国的雪女陛下献上美妙的乐曲。”

大天狗使者带着他的扇子和笛子,一路畅通无阻,在半个月后就到达了雪国的首都——逝诺诚。他来到王宫门前,表示希望求见国王陛下,却被告知“雪女陛下正在病中,无法见客”。
“这该如何是好呢?”大天狗使者很苦恼。“难道宫里的御医也无法治好女王的病?”
“这并不是御医们的错。”看守宫门的涂壁队长解释道。“如果不是因为宫里缺少一种药材,雪女陛下的病一定早就好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药材,连王宫里也没有?”大天狗使者好奇地问道。
“是生长在雪山峭壁上的雪莲花。”涂壁队长回答道。“因为之前被派去采药的队伍都是有去无回,现在陛下已经下令不许大家再去涉险。但是,如果没有了雪女陛下,我们的国家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冰雪王国的臣民,无需遵从这种禁令。为了能早日完成阎魔陛下的嘱托,向雪女陛下献上我准备多时的美妙笛曲,我打算去采雪莲花。”大天狗使者说道。“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前往雪山。”

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傍晚,涂壁队长正准备给宫门上锁,忽然听见了大天狗使者的声音:“我带来了雪莲花,请拿去给雪女陛下治病吧。”
涂壁队长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天狗使者。
大天狗使者的衣服撕破了,遮不住身上交错的伤痕;腰间挂的面具裂成两半,那根长鼻子摇摇欲坠地挂在左半边上;右边的翅膀似乎折断过,形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羽毛掉了三分之一。不过,他的笛子和扇子都完好无损。
涂壁队长把大天狗使者扶进王宫,并且请来御医为大天狗使者诊治。而雪莲花被献到雪女陛下的病房中,然后做成了药。
有了雪莲花,雪女陛下的病很快就被治好了。她听说是来自北陆灵国的使者去雪山采来了雪莲花,就赏赐了许多治伤的药品给大天狗使者。

等到大天狗使者身上的伤好了以后,雪女陛下才召见了他。
大天狗使者来到雪女陛下面前,顿时为她的高贵和美丽而折服。尽管他心中已不由自主地对雪女陛下萌生了爱意,但是他不会因此而忘记自己前来雪国的使命。
“在下是来自大陆北部死灵王国的献乐使者大天狗,奉我国君主阎魔陛下的命令,为了两国的和平事业特地来此,向冰雪王国的君主雪女陛下致意。”
大天狗使者说完,就当着雪女陛下和各位大臣的面,把随身携带的笛子拆开。原来,阎魔陛下所发的国书就被藏在这支笛子之中。
雪女陛下收下了国书,问道:“使者的笛子已被拆开,该如何献乐呢?”
大天狗使者把拆开的笛子重新装好,说道:“即使拆开过,也丝毫无损于这支笛子美妙的音色。”然后,他请女王和大臣们都登上宫门的城楼。
这是雪女陛下病愈后首次出现在宫外的人民面前。大家看到雪女陛下恢复了健康,并且容光焕发,似乎比以前更加高贵、美丽,都高兴地聚集到宫门前。
这时,大天狗使者张开了他黑色的羽翼,一下子飞到了空中,引得大家纷纷发出惊叹声。他先挥动了一下他的团扇,召来一阵微风,然后将笛子放到嘴边,吹奏起了他准备多时的乐曲。
无处不在的风将动人的曲子传播开去,令所有人都能欣赏到这美妙的音乐声。随着这一阵乐曲,风也不再那样寒冷。久违的、温和的微风吹拂过雪国,令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一曲奏毕,大天狗使者降落在雪女陛下面前。
雪女陛下问道:“使者将在我国待到几时?”
难道雪女陛下不愿让我在此完成使命吗?大天狗使者感到惊讶和悲伤。他优雅的笑容像被冻住一样僵凝在脸上,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奉我国阎魔陛下的命令,在下将在贵国的宫廷乐团中交流学习一年。”
“一年?”雪女陛下重复了一遍。挑高的眉头显示出她有异议。
“是,无论如何也请……”
“不行。”冰雪女王冷酷地说。
大天狗使者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像雪一样的白了。他浑身僵硬,直挺挺地站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在下是为两国的和平而来!无论如何,还请雪女陛下容许在下完成使命,待满一年……”
然而,冰雪女王不为所动,只是持续以冷淡的语调发出声音。
“本王马上派人送信给阎魔。”
她一脸漠然地直视着大天狗使者。
“由于本王十分欣赏你的技艺,所以,如果阎魔不令你在我宫中待个十年,两国之间的和平将不复存在。”
“……十年?”大天狗使者的脑部几乎停止了活动。
“使者在替本王采药的途中受伤甚重。想来,要使伤势痊愈,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办到之事……宣旨!灵国献乐使者大天狗不畏艰险,为本王之康复立有大功,勇气可嘉。特命御医为其诊治,并着人致信灵国阎魔陛下,令其痊愈后再任灵国驻雪国大使,任期十年。钦此。”
大天狗使者不禁目瞪口呆。
“诸卿可有异议?”
“在下并非不愿——哪怕二三十年,在下也不会不从……只是,在下忍不住佩服阎魔陛下料事如神,她说‘雪女陛下一定会觉得一年太短’……”
这次,轮到雪女陛下僵立不动。随着一阵“喀拉”轻响,淡蓝色的薄冰覆满她全身,吓得周围大臣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大天狗使者完全不明白雪女陛下为何发怒——变成冰雕,就是她的发怒么?只见那晶莹剔透的嘴唇开合,依旧是冷淡的声音:“朝令夕改,非明君所为。且等十年过后,再做打算……现在,使者应当接受本王的好意,让我宫中的御医为你诊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死灵王国的王宫……阎罗殿内,坐在宝座上的阎魔陛下忽然打了个喷嚏。
站在一边听候吩咐的忠臣判官大人连忙取来一张薄毯,盖住了阎魔那双光裸的玉腿,并且一脸忧国忧民地说:“陛下该注意保暖。”
阎魔忍俊不禁,“你跟了我几百年,可见我着过凉么?必是雪女那丫头在骂我!”
“雪国与我国互为友邦,雪女陛下怎——”
判官没能说下去,因为阎魔已经伸出她的纤纤魔爪捏上他脸颊:“真是呆子!无论什么事情,经你一说,就变得万分无趣!该当何罪!”
“……引物哀神如问……”(请恕微臣驽钝)
判官既不敢怒又不敢言,只能逆来顺受被蹂躏。
然而,阎魔陛下不会轻易放过罪臣,“想求本王恕罪?那么你就先来陪本王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啊,陛下,还请先回寝宫再,唔……”

“从此,雪女陛下和大天狗大使,红叶提督和酒吞将军,当然还有阎魔陛下和判官大人,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扎成高马尾的银色长发中露出一对白色兽耳,拥有一双金色眼眸的女子将故事书合上,然后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弓与箭筒。
“故事讲完啦,做个好梦。我该去巡夜了。”
躺进被窝的小女孩和躺在另一张小床上的哥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小小的黄色和蓝色的双翼举了起来表达抗议。
“还不乖乖睡觉,小心我叫凤凰过来削你们!”头戴高帽、手举长幡的白发青年从门外伸进头来,朝被窝里的童男和童女低喝。接着转向背起了弓箭的女子:“还有小狼!你想迟到吗?还不快来!”
“可是,这故事没有结局。”童男撅起了嘴。
“谁说没有结局?”鬼使白不以为然地笑道,拉过白狼往外走去。“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