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难托6


第六章 来日方长

就连狄奥多拉也能感觉到许琳琅和朱思兰的貌合神离,更不用说几乎与其形影不离的亚历亚伯特。

“我能知道你为何不待见朱思兰卿吗?”

这样提问(暂时)只能换来悲悯的眼神作为回答。许琳琅暂时也不打算对亚历亚伯特坦白。即使坦白说了又有何作用?说不定亚历亚伯特会支持这种做法。(因为担心变革会引火烧身)

有必要尽快解除伊德里斯的禁闭状态,好让他来制约朱思兰,以免过于剧烈的变革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但也正如许琳琅自己所说,伊德里斯的权欲过于旺盛,故而放他出来这一行动也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拉德摩兹与狄奥多拉碰面,其实也在许琳琅计划之中。故作无意的松口,“收敛权欲”这一信息或将通过狄奥多拉传达给伊德里斯。但目前为止还无法期待。许琳琅等着伊德里斯将频繁地与狄奥多拉接触。

毕竟是异性间的接触,又有昔日基础,由此可以产生微妙的改变。只是时间上或许较长,可能会花费数月之久……但相比之后的漫长岁月,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正如某刺杀事件之前许花了一周来准备应对)


在接下来的两周内,IT二人不负众望,几乎每隔一两天必会面一次。虽然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没什么营养(当然国内新闻还是会谈的)但伊德里斯多少也能从中了解到AJ的动向。而且狄奥多拉没有隐瞒与许琳琅交友的事。

“说来好笑,居然是在逛书店时相见的。虽然一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但万万想不到如今的情形竟然产生了如此的巨变……”

傍晚的阳光(恒星光芒)像浓稠的蜂蜜,恋恋不舍地停留(黏)在伊德里斯的阳台上。面前的年轻女子,周身镀上柔和的暖黄色,苍蓝色的眼眸绽放着奇特的神采。

伊德里斯有些发怔,但在别人看来当然只是“他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才慢吞吞地道:“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是从何而来。从以往发生的事件来看,她所表现出的智慧和高度精准的预判,不像是接受当代教育的女性所为,倒像是先看了历史书上写的我们一族的故事,在进入到书中参与这段历史……当然,这只是我的幻想。”

狄奥多拉也并不想打扰他,径自起身打算告辞。“我待得够久了。”

“伯爵夫人你不是很闲吗?何必急着离去?”

“噢,我只是不想打扰您太久罢了。再说,会面的机会不还多得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此一来想在责怪我招呼不周。”

原来你也知道你招待不周?狄奥多拉斜睨着空杯们。她觉得口干舌燥,迫切需要回到自己的车上,来一杯鲜榨果汁!

“(顺带一提)我有个想法,还望伯爵夫人成全。”

“如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定当尽力而为。”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伊德里斯露出了难得的狡狯的笑容。

“那么,您需要我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呢?”狄奥多拉没想到自己急着脱身之时随口一句客套话竟会落人口实,立即被伊德里斯反客为主加以利用,只好硬着头皮应付。可见和他谈话绝不能松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们二人来说,这必是极好的 必定是有好处的。”伊德里斯稍稍加快了语速,“我看你每回都要乘车跑来跑去,既麻烦又容易疲劳,不如就此商定暂住寒舍,也方便随时进行愉♂快的交流。”

我还当是啥事呢,没想到……忽然加快了行动的速度。但也早该想到我不可能由此轻易就范——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狄奥多拉定了定神,直视伊德里斯。“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打扰了。”

才过了第一关,还有得玩呢……

两人的目光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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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淡银河风不定

第一次会谈,没有谈到任何实质性内容,自然没有什么进展——这是双方意料之中的事。
接下来,伊德里斯仍将采取主动。他打算先诱敌深入再以一招制之,不会操之过急。
狄奥多拉比他更有耐性,既没有性命之忧又暂时没有除了“监视伊德里斯”之外的工作,尽可以打持久战。而这也在她计划之中——她打算长期抗战并趁机渔利。
虽然这次是狄奥多拉欣然应邀前去,但目前还无人能肯定她会被伊德里斯的节奏所裹挟而随之起舞。

接获有关此次会面的情报,朱思兰和许琳琅都只是报以一笑。
伊德里斯是瓮中之鳖,不足为据。他目前所能寻求的助力只有狄奥多拉一人而已,活动能力非常有限,尽在AJ掌握之中——至少当时的朱思兰是如此认为。
狄奥多拉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不会蠢到为了伊德里斯开出的空头支票而甘冒与AJ对抗的风险,但有可能发生无法控制的意外而开始寻求和平演变之途——许琳琅期待着今后随时间的推移而能得到事实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朱思兰并未在战胜后如他自己往日所构想的一样立即放逐伊德里斯,而是将其搁置。许琳琅暂时不知道他又有何新打算,便顺水推舟把监视的工作移交了大部分给他。或许他只是直觉性地认为伊德里斯还有可以利用之处,所以不愿简单化的处置。于是,加强了警备工作是在给伊德里斯施压,以期获得……什么呢?
伊德里斯当然不会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何等险境,但也无可奈何。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格缺陷,却一味指责他人。这样所引起的后果之一就是连他的胞弟拉德摩兹也离他而去。
当然,拉德摩兹虽然略显驽钝,却也并非六亲不认、大奸大恶之徒。如果AJ联盟打算将伊德里斯或杰尔法处决,拉德摩兹一定会出面为他们求情。他本身其实具有相当的人情味,但日常表现是缺乏管教的顽劣过度(这一点将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好转)也可以说是欺软怕硬,只要能像许琳琅一样把他打趴下(或者像AJ一样地位超然)就能获得他相当分量的敬畏。
相比伊德里斯,拉德摩兹更愿意听从许琳琅的话。这不只是因为将两人的性格作了比较,也不是因为地位变化,而是因为拉德摩兹意识到许琳琅虽然在“敌对一方” 也会利用自己却还不至于要算计到杀死自己 反而会回报以力保安全。反观伊德里斯,则一定会在出问题时拿拉德摩兹来当替死鬼。
本来,拉德摩兹在伊德里斯心目中也只不过是扩张势力的工具罢了。伊德里斯在父亲死后已经淡薄了亲情、醉心于权势。与之相对的是,许琳琅的地位本已超然,几乎没有再往上升的空间,而且她的权欲远远不如伊德里斯,自然不会将拉德摩兹当做扩张势力的工具。
现在拉德摩兹暂时充当家长,也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看望伊德里斯,倒被以为是背叛,实在冤枉。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伊德里斯能早日回来将家长的大权接手过去,这样一来他也就能像战前一样悠闲度日 。虽然已经成年,他还是贪玩,再说人都会偷懒。【趁你哥还没死
本来只要伊德里斯或者就能高枕无忧,但他被囚也就帮不上忙。
“大姐,我大哥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时机未到,只好让你先受累了。”
“啥时机?”
“等他不再有旺盛得不切实际的权欲之时。”
“现在我真的很累……”
“我会提议派人去帮你。”——沙朗·亚姆杰卡尔。
属于拉德摩兹的插曲暂且按下不表。
许琳琅有其他的考量。随着朱思兰起舞会带来诸多不便。或许他当初勾勒家族的未来蓝图时没有考虑过大把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从神坛上降回到凡人地位之后将会遭遇难以想象的迫害,“秋后算账”甚至于会导致整个家族的毁灭。朱思兰所期望实现的变革真的需要剧烈到如此地步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不得不承认,丧失权力会促使反泰坦尼亚势力的行动,意即泰坦尼亚一族在取得如此辉煌的一切之后(由于多行不义)已经没有退路了。
泰坦尼亚家族中的年青一代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个人对增加权势不感兴趣”当然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利,但身处高位的人又有家族的牵绊,很难放下一切并承担随之而来的打击。
如果朱思兰是打算牺牲自己这一代(来承受敌对势力的打击)也太天真了。可悲的是,许琳琅不认为自己能与之坦诚相待,而是不得不在某些方面进行对立。

谋士无双34


第三十四章:会见

依照泰坦尼亚一族内部的法规,朱思兰和亚历亚伯特已经不是公爵,除了爵位以外所有的公职与地位均遭褫夺,成为一介布衣。然而,远征巴格休行星的泰坦尼亚军将士依旧跟以前一样称呼两人为公爵,两人也大方地接受这个称谓。

这是星历447年5月10日。

“尽管放心好了,朱思兰卿,虽然财产部分无能为力,不过你的爵位就由艾宾格王国颁赠给你,还有亚历亚伯特卿也是。”莉迪亚公主拍胸脯表示。两名公爵则煞有介事地表示感谢。

亚历亚伯特在四月底结束住院生活,再度现身于将士面前,受到热烈的欢呼。他前往朱思兰的住处,这是他出院后第一次的问候。

“朱思兰卿,希望你留意自身的健康与安全。”两人相互握手时,亚历亚伯特说道。“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藩王对抗的,还需要仰赖朱思兰卿的人脉与政治的关系。”

“我们作战的对象并非藩王,而是伊德里斯。”朱思兰微笑着低声说。

“没错,可不能被士兵没听见了,不然就糟了——我会小心的。不过,对我个人而言,想到要与藩王对抗,才能更加强我的决心。”

亚历亚伯特已经对进驻巴格休的泰坦尼亚全军发表过演说,演说中严厉批判伊德里斯的专断蛮横,表示伊德里斯软禁住院疗伤的藩王。他与朱思兰决不能饶恕伊德里斯的不法作为,只有下决心起兵相谏。所以,敌人并非藩王,而是伊德里斯!

“也许藩王殿下早就死了,或者正处于危笃状态。”谣言在军中转播,伊德里斯陷入信任危机。

二加变成二减的现在,伊德里斯只能勉力维持天城运转,但一旦进入实战状态,他必会崩盘。

下午,许琳琅给拉德摩兹打电话。
「大姐,你还真胆大,这时候也敢和我联系?」饶是拉德摩兹平素驽钝,此时也不禁有些紧张,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
“这不是还没开战吗?何必这么紧张。”许琳琅不以为意。
「哎呀,你倒是闲得慌,还有时间和我聊天……」拉德摩兹摸摸下巴上的胡子茬,不无羡慕地说。「不说这个了吧,今天上午大哥找过我……」

伊德里斯为拉德摩兹准备了上打的职称与头衔,但其中还是谨慎地剔除了可能握有太多实权的官位,最后选出了地位不甚重要、不过形式上在必要的仪式中不可或缺的职权。拉德摩兹识穿了兄长的意图,因此不表示接受。
对于胞弟拒绝自己推荐的职务,伊德里斯报以无奈的目光。“拉德摩兹,不是我不想让你当大官。但一旦你拥有过多的权限,你想外界会接受吗?毕竟你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我认为你最好努力充实自己,等你年满二十岁以后再说。”
“可是,我十七岁就当了维尔达那帝国的亲卫军司令官呀!”
这段狂妄的说词令伊德里斯当场火冒三丈:“你说,你立过什么功勋!别忘了,是我让你爬到那个地位的!你什么事也不会,只会跟别人发生无谓的争执,丢尽我的颜面罢了!你听清楚了没有?”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你帮了我很多忙。可是,我觉得,你都是在为自己想而已。”这话许琳琅曾对拉德摩兹言明,现在拉德摩兹学以致用。
“你说什么?”伊德里斯瞪着拉德摩兹。
“我在大哥的心目中,只不过是扩张势力的工具罢了。我知道,大哥你一向讨厌我。既然讨厌我,又要提拔我,因为这只是大哥为了日后成为藩王所使用的一种手段而已。现在事情的发展不如大哥所愿,难道就应该把过错全怪到我头上吗?”拉德摩兹又想起许琳琅曾说过他可能成为伊德里斯在出问题时的替死鬼,怒气有点失控。
而伊德里斯静静听着胞弟的长篇大论。
“我一直尽力为大哥着想。现在,大哥虽然代理藩王掌握大权,可是,实际上……”拉德摩兹突然闭上了口,仿佛有个人以无形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实际上,藩王一下床,他就得放权;藩王一死,他就绝无胜算。”许琳琅也告诉过拉德摩兹这一点,并且告诫他不能对伊德里斯言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伊德里斯瞪着拉德摩兹。
“大哥,你最好别再问下去。知道太多的话,大哥的立场就更惨了。”
“……什么?”伊德里斯再次以锐利的威吓目光刺穿胞弟的脸庞。——而拉德摩兹略显驽钝的表情正好可以隐藏其内心。
正在这一触即发的沉默片刻,内部通信发出低沉的声响。此时,很难分辨出这阵铃声救了兄弟之间的哪一个。
发出联络的是藩王的侍医,表示尊贵的伤患有事转唤伊德里斯。

「……于是,大哥就把我给赶出来了。」拉德摩兹说着,面上仍有愤懑之色。
“我觉得,你大哥发火倒也不无情理。毕竟,你确实是靠他才当上亲卫军司令官的。这样,他不给你太多实权,也是情有可原。我看,你就别去管他好了,自己该干嘛就干嘛,也省得惹他。反正,你既然没什么大权,也就不会有多辛苦,所以,好好享受一番清闲时光也并无不可。”
「大姐,你说得轻松……」拉德摩兹不满地道。
“对,我的确轻松,因为现在又在全军放假。”许琳琅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进只隔了一扇玻璃门的亚历亚伯特办公室。
「你要干嘛啊大姐?」
“既然聊着,顺便也跟我家Alex打个招呼可好?”许琳琅笑道。
「啊?这样不太好吧……」拉德摩兹有些犹疑。
“哦,你不想就算了吧。再见。”许琳琅也不多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琳琅,我还正想去找你。”亚历亚伯特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说。
“哦?那想必不只是因为本军中的事务吧?”许琳琅移动目光看向坐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的人。
银白色的水手服外披着灰黄色的外套,体格相当标准。此人留着一头及肩的黑色直发,在颈处的发际绑上白绳,双眼碧绿,端整的容貌可列为泰坦尼亚级;可惜眼眸蕴含着不可一世的锐利目光,看不到一丝松懈。
“这位是流星旗军的……”亚历亚伯特开始介绍。
“已经退出了的李长迁先生。”许琳琅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李长迁很快掩饰了惊讶的表情。
“二十岁毕业于巴格休行星国立大学,取得学士学位。二十四岁即拿到博士学位。原本留在母校担任副教授,后来因故离职。在搭乘客船航向太空,前往卡斐尔大学途中,遭到流星旗军舰艇的偷袭成为俘虏。幸而船长正是自家伯父。伯父相当器重侄儿而故意攻击其客船。不过他本人也很快适应了新环境,船长伯父死后便继承其位。”许琳琅接着说,一下子竹筒倒豆般把李长迁的简历抖了个干干净净,而后十分满意地看见后者打翻了手边的空茶杯。
亚历亚伯特也不禁惊奇地看着许琳琅:“看来你已做过功课。”
许琳琅点头:“那必须的。面对曾以多道心理陷阱将伊德里斯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成功帮助方修利击杀阿尔萨斯伯爵的李博士,身为你的幕僚团王牌的我怎能继续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呢?”
李长迁默然盯着说得眉飞色舞的许琳琅。
“想不到李先生竟有过这般作为……”亚历亚伯特温和的语气和表情中隐藏着志得意满的味道。就像去年十一月时的藩王亚术曼一样,亚历亚伯特也向心怀鬼胎的窥探者大方地展现自己的实力。
“想不到公爵您的幕僚团中竟有这般人物。”李长迁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顺便丢出自己所能提的最高赞美。
“多谢夸奖。不过我们今天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亚历亚伯特随后转向许琳琅,而后者也正做深呼吸凝神细听。“而是军备方面的合作。”
李长迁点点头之时,许琳琅抢先开口,以平静的语气陈述道:“即使预料到艾尔曼伯爵会向朱思兰提出击杀你们所乘舰的方案而不会被采纳,也不太放心?李博士,你无疑比伊德里斯更为小心谨慎。”
褒词贬用,以“谨慎”替换“多疑”的假意赞美刺激着李长迁的思维,在其神经网路中切割出一道战栗的电波。
许琳琅继续说下去。“当然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你凭什么以为我军非保护你不可?”
李长迁取回话语权。“全宇宙都在期待AJ联盟所带来的新空气,‘失去两名公爵后的泰坦尼亚,由伊德里斯独裁统治’的未来想像图可不是人所乐见的。若能暂弃前嫌,保护我方的安全,想必能使外界对亚历亚伯特公爵的度量评价有大幅提升。由此,舆论被导向对你们有利的方向,对你们有益无害。”
听着这话,亚历亚伯特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却仍看向许琳琅。
许琳琅几乎是立时察觉了亚历亚伯特的视线。“‘风险评估’请容我稍后再作。”
随后,许琳琅转向李长迁,“你是不是还想说,藩王的椅子只有一张,很难保证两名公爵的友好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此一来,总有一天,他们两人会再度为了争夺泰坦尼亚唯一的宝座而展开厮杀。因此,在此之前,有必要作好准备,多拉拢几个盟友,以防不测。你这可是在挑拨离间啊……你该不会已经被伊德里斯收买了吧?以‘泰坦尼亚之兴亡’为新研究课题的哲学博士李长迁先生?”
李长迁脸色变了数变,站了起来。“我怎可能被那种人收买。这么做,只不过是在提供谈判的机会罢了。”
“那么,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们需要和你谈判?恕我直言,你们对我们而言,实在没什么吸引力。”许琳琅露出无奈的表情,摊手问李长迁道。
“哦?就连方修利也是一样吗?”李长迁假意问。“亚历亚伯特公爵不是对方修利很感兴趣吗?”
“这话有歧义……”许琳琅受不了地扶额。
亚历亚伯特一惊,“那也仅限于想与其进行舰队的正面对决而已,其他方面……实在不敢苟同。”说完还不无心悸地看了许琳琅一眼。
“我知道的,你又不是阿尔萨斯伯爵。”许琳琅摆了摆手,而后转为认真的询问语气而发问:“没错吧?”

李长迁微微皱眉。眼前变故陡生,不久前闯入的女性的幕僚似乎比此间的主人——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更令人感到棘手。敏锐的(政治)洞察力、令李长迁本人也不禁胆寒的情报收集力、简洁明快而一针见血的叙述方式,这三者的组合虽称不上完美无缺,却有不容驳斥的隐然威势……这就是泰坦尼亚军事总帅(已辞职)的幕僚团王牌人物吗?
但是,李长迁却还有一丝微妙的不适感。
“那么,还是请你先回去等待回复吧,我们还得进行风险评估。”亚历亚伯特摆出送客的手势。
“嗯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对吧,李博士?”许琳琅摆出职业性笑容。
李长迁觉得自己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连公爵都没有给予的威势,却由这幕僚施加于李长迁身上。
先前计划好的问答情形和谈判节奏完全被打乱,代以被牵制而随之起舞——这是惨败!绝对的惨败!
李长迁露出苦笑,在心中狠狠唾骂自己,就如平时对待他人一样毫不留情。
但是她这样的步步紧逼,到底算什么?
当然不可能仅是在为AJ联盟想!
为AJ联盟着想倒不假,但那不着痕迹的毒舌和黑色幽默却在透露着另一种信息——那是什么……
李长迁在许琳琅和亚历亚伯特的注目礼中向门口走去,面色阴晴不定,但仍未失却应有的礼貌出言告辞。

以眼角余光瞟着缓缓关上的房门,直到听见关门的“咔嗒”声,亚历亚伯特才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咖啡,说道:“难得你显摆一回。”
“不久前你还假意说我谦虚呢。”许琳琅将手放在背后,向亚历亚伯特走去。“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在炫耀。”

对了,她是在炫耀!
故意展示着堪称恐怖的情报收集力,甚至故意引自己说出此行目的再加以讽刺,还有说了两次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重要的是,连亚历亚伯特公爵都拱手让出了话语权。
她拥有这样的信赖,真无愧于“幕僚团王牌”之名,但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长迁脸上风云变幻,阴晴不定。他想着一定得好好查查这个女人的资料。
对,有个人很适合做这种事——方修利手下的路易•埃德蒙•巴杰斯。

谋士无双26


第二十六章:跟踪·窃听

星历447年3月24日上午。医院。亚历亚伯特的病房里。

“你要请假?为什么?”亚历亚伯特问道。

“我出去有事。”

“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行,这是隐私……你不答应我也要出去。”说完,许琳琅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亚历亚伯特坐在床上愣了半秒,气急败坏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随后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鲍森。”

“我是亚历亚伯特。”亚历亚伯特按下视频通话键,鲍森少将的影像出现了。

“哦,是公爵阁下。请问有什么事?”

“你马上给我开始盯着琳琅——她刚走出医院。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和什么人说话,说了些什么,通通都要向我汇报!”

“咦?难道你们刚才吵架了?才开始交往没多久就闹矛盾了?”

“废话少说……”亚历亚伯特无力地反驳道。

“唉,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啊……”波特连中将等人也凑了过来。

亚历亚伯特囧然盯着视频窗口中众部下的脸。

“好,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任务!公爵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鲍森敬礼道。

“这还会有什么好消息?!可恶啊!”要是能下床就好了!亚历亚伯特囧道。

与此同时,许琳琅在离开医院约一千米处的马路边打了个喷嚏。

“许琳琅的目的地是银行,她正在窗口取现金和转移款项。”鲍森少将在银行边的地铁站入口附近蹲守,同时以非视频通话向亚历亚伯特汇报。

“什么,居然是这事……”亚历亚伯特的声音有些低,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

“等等,她好像处理完这事了,现在正走出银行,还拿出了手机来。”鲍森少将紧盯着许琳琅。“她在打电话。好像先拨了一个又没接通,现在拨的第二个好像接通了。”“好,你试试靠近些,看她和谁通话。”

“是……”鲍森少将慢慢朝许琳琅身侧移去。

「喂?呀,是大姐你啊。」

“嗯嗯,是我哦~拉德摩兹小弟。”许琳琅与拉德摩兹进行视频通话。“好久不见啦~”

「你心情不错嘛大姐~」拉德摩兹笑道。「听说你跟着亚历亚伯特卿到了巴格休,为何现在还闲得要Call我?」

“这不是打了败仗吗?今天我请假出来办事,所以很闲。”许琳琅说着向医院方向返回。

不远处,鲍森少将正拼命小声安抚着在病床上火冒三丈的亚历亚伯特:“息怒啊……她好像又向医院方向走了,也许是要回你那边。”

“这么快?……你继续……”亚历亚伯特惊讶地说,随后压抑了激动的心情。“你注意听她和拉德摩兹究竟在说甚。”

「巴格休好玩吗?我听说亚历亚伯特卿前不久向藩王递交了辞呈。」

“还行吧,虽是边境但也足够繁华了。现在局势变缓和了些。不过亚历亚伯特公爵是重伤卧病在床休养,享受不到什么。”

「你们俩不是已经开始交往了吗?还这么叫?而且他虽然在卧床休养,不是还有你在照顾吗?也该知足了吧……?」

“你消息真灵通啊……”许琳琅窘然道。“而且也很会拍马屁了。”

「那是有劳大姐您的栽培……」

“得了吧你哪。天城那边情况如何?”

「不好。朱思兰卿要来接替亚历亚伯特卿,但藩王前几天遇刺。据说幕后指使者是朱思兰卿,但刺客已死。」

“果然会是死无对证。你大哥开始拘捕朱思兰公爵了?”

「是的,大姐你真是料事如神。今天大哥大概会和亚历亚伯特卿通话。」

“哦,那多半是叫他拘捕朱思兰公爵。”

「咦?那亚历亚伯特卿会答应吗?」

“你说呢?”许琳琅笑道。“我猜不会。赌一万达卡。要是你赢了,我请你去任何一家你想去的夜总会或酒吧。”

「喂喂,大姐你是个女人吧?!夜总会?!你真大胆奔放!」

“啊哈哈,那是开玩笑的,就赌一万达卡好了吧?”

「平时我的零花钱不多啊哪有闲钱跟你赌这个……」

“你是嫉妒我去年在艾里亚赌方修利赢而得了一千万,怕这次又被我说中了吧?你是拿零用钱,我可是拿工资要跟你赌啊……”许琳琅揶揄道。

「你拿什么钱我也不会再跟你赌了。」拉德摩兹咬牙切齿地说。

“哎呀呀,别这样嘛,拉德摩兹老弟~”

「不干不干。」拉德摩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肯定不会输的,还是去赌场吧,我不奉陪。」

“哎~算了,难得我豁出本来连工资都用来赌~是和你这个熟人才用工资~”

「算了吧大姐……你别玩我了行不行?」

“我才没有玩你……”许琳琅囧道。

「你想太多了……」

“哦是的我的确想多了……”许琳琅扶额。

医院。加护病房。亚历亚伯特的病床边。
“好吧我刚才没交待别人照看你是我的错……”许琳琅皱眉。
“哼,还说自己有职业道德,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居然把我一个人抛下了……”亚历亚伯特故意板着脸训斥道。
“今天居然被你训斥。这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许琳琅抱胸抱怨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在阴沟里翻船了……”亚历亚伯特思索着说。
“哦哦!原来Alex你这么关心我呀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许琳琅故作惊奇道。
又被你摆了一道了!亚历亚伯特心中涌起无力感。
“那现在是你地几次想着被我摆了一道呢?”许琳琅笑问。
“被你发现了。”亚历亚伯特扶额无奈地道。
“好,这事解决了。”许琳琅轻快地说道。“刚才我跟拉德摩兹——就是去年跟我打过一架的那个伊德里斯的弟弟通过话了。”
“哦?那么天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你问得好直接。被你发现了……藩王遇刺,据说幕后指使者是朱思兰。”
“这不可能。”
“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现在朱思兰正要到这来接替你的职位,伊德里斯没能抓住他,可能会要你动手吧。”
“嗯,多半是这样……你的情报来源可真行……”
“不仅要打入敌人内部,自己人也要善加利用,才能获得好情报。”

谋士无双15


第一十五章:人情

星历446年9月10日,方修利被萨利希捕获的消息传回天城。
“萨利希卿终于是如愿以偿地捉住了杀弟仇人。”亚历亚伯特坐在办公室里端起咖啡杯,对站在窗边看电纸书的许琳琅说。
“发贺电去吧。” 许琳琅头也不抬地说。
“你对此兴趣不大。”
“私仇也搞得这么劳师动众,不觉得无聊?”
“说的也是,不过萨利希卿算是被他的母亲大人操控了。”
“哦,我已听说他母亲比较偏爱阿尔萨斯这个小儿子。这次抓住仇人,一定会将之好好折磨一番。”
“是的,她扬言要活活削去那方修利三公斤的体重。”
“咦?给仇人减肥?准备饿死他?”许琳琅终于抬起了头。
“听说人全身的皮肤的总重是三公斤。”亚历亚伯特露出怜悯的表情。
“真倒霉啊,方修利提督。”许琳琅淡淡地笑了几秒。
“方修利可能会成为萨利希的政治筹码。”亚历亚伯特若有所思地说。
许琳琅侧头想了想,说:“萨利希是个武夫,我很难想象他在政治方面会有什么想法。不过他也并非圣贤,不可能不为自己的权利打算。对他而言,抓住方修利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私仇反而重于利害关系。”
“那么你认为方修利会因此而一蹶不振吗?”
“你心中想必早有答案,这样问也太假了吧。”
“嗯……不久之后萨利希卿必须将方修利押送到卢塔西行星来,这段长途旅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差错。”
“何时竟连你也胸有城府了,Alex?”许琳琅笑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倒觉得有被劫狱的可能。不如我们来赌一把?”


萨利希•泰坦尼亚公爵虽逮到方修利却又被逃脱了,这件事在隔天便传到了天城,使得留在这里的其他三名年轻公爵的耳膜受到微妙的震动。
亚历亚伯特、朱思兰与伊德里斯在专属的谈话室里对此事彼此交换意见。
许琳琅坐在亚历亚伯特身边,手捧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不久藩王亚术曼一定会询问他们的意见,有必要事先做好整理。
“哼,当初音量别那么大不就好了,萨利希真该掂掂自己的斤两。”
伊德里斯冷笑着。这次轮到萨利希忍受他的嘲笑了。
——一开始捉到方修利就向“天城”通报,至今根本不可能隐瞒俘虏逃走的事实,也正好给伊德里斯抓到了把柄。
“由此可知,未来若让萨利希成为次任藩王,那宇宙大权将落入他那歇斯底里的母亲大人手中,这幅想象图实在不怎么有趣。”
“想不到萨利希卿有这么软弱的一面……”亚历亚伯特侧着头,看着许琳琅戴着银白色丝质手套的修长手指在咖啡杯上无声地敲击。
她从未在这里取下过手套。
“话又说回来,救走方修利的真的是流星旗军吗?”
“有些疑点,还不能肯定是否为流星旗军。”许琳琅回答。
“流星旗军”已成为各种小股流窜、类似星际海盗的反泰坦尼亚势力的通称。


法尔密之父艾斯特拉德侯爵的猝死使得国防部长之位出缺,伊德里斯很快上任,而伊德里斯之弟拉德摩兹男爵则于九月下旬被起用为亲卫军团司令官。
对此,亚历亚伯特的想法十分正常且明晰得近乎无情:“伊德里斯卿偏私的心态反而自缚手脚,他弟弟别越帮越忙就好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仍对四月末在宇宙港时许琳琅所受的挑衅耿耿于怀,许琳琅则只是微笑着揶揄:“你很小心眼啊Alex。”
之后她问亚历亚伯特:“伊德里斯还请了藩王的手下担任副司令官并实行教导之责,因此藩王也有了教导之责吧?”
亚历亚伯特点头表示肯定之后苦笑着道:“伊德里斯卿这步棋真高明,最可怜的是被派去担任副司令官的那个人吧,不晓得是哪个苦命人?”
坐在对面的朱思兰点头赞同。


九月底的一天,许琳琅跟着亚历亚伯特在天城内部游荡。
他们来到第二宇宙码头附近时,只见人头攒动,而在其中被人所注目的是法尔密和拉德摩兹这两位拥有泰坦尼亚姓氏的贵族青年,他们正在斗殴。
拉德摩兹发出呻吟,正要伸手揪住法尔密之时,一名头戴别着幕僚徽章的泰坦尼亚军帽的年轻黑发女子挡在了他面前。
而另一名打破旁观者的原则闯进来的高大的贵族青年正是亚历亚伯特公爵。
“大姐?!”拉德摩兹惊道。
“哎……”许琳琅摊开双手,回头望亚历亚伯特。
“两人统统给我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斗殴,还称得上是泰坦尼亚的贵族吗?你们知不知耻?”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公爵此时发挥出战场骁雄的一面。法尔密与拉德摩兹为其气势所压倒而呆站在原地。
“哎呀呀,你还真是严厉。”许琳琅退到亚历亚伯特身边。


当晚,许琳琅随亚历亚伯特造访朱思兰的住处。
“法尔密子爵年纪尚轻,一定可以忍受暂时的不如意。至于莉迪亚公主,她若是不想回艾宾格王国,那就由我收养她吧。既然伊德里斯卿认可了裁决,朱思兰卿若是有所不满,将给藩王殿下留下不好的印象,希望你能自重。”
藩王的裁决是“贬”法尔密去提伦行星,而且关拉德摩兹禁闭。
朱思兰对亚历亚伯特的忠告表示感谢。
“哪里,别放在心上,我可是很乐意卖人情给你的。以后我会记得讨回来,只是到时候得加利息哦。”亚历亚伯特笑道。
朱思兰的心理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也能体会出亚历亚伯特浓厚的人情。
他开始觉得,将来只要泰坦尼亚未曾遭遇前所未有的破灭危机,亚历亚伯特该是次任藩王的绝佳人选。

谋士无双6


第六话 答案

4月28日这天,出乎所有人意料并使亚历亚伯特和伊德里斯这两位公爵大跌眼镜的是,许琳琅竟然主动约了拉德摩兹一起出去买东西。
“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既然住所很近,那么为了不引起更多麻烦,还是要好好相处。”这是许琳琅给伊德里斯的答案。
“我们没有互相憎恶吧,购物又不是打架。我需要向导、导购和搬运工,我会付钱给你。”这是许琳琅给拉德摩兹的答案。
使两位公爵跌破了眼镜的是,拉德摩兹听完许琳琅的答案后,竟然同意了!
“我觉得她说得对。”这是拉德摩兹的答案。
如果知道了许琳琅未曾言明的最根本答案,这几人想必连眼珠子都会掉到地上的吧。
——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许琳琅终于突破了所有障碍,成功获得了一名不免费的导游兼导购兼搬运工。


“……为何要拉我陪你一起买衣服啊……”拉德摩兹苦着脸说。
“你自己答应过了,当然要信守承诺才对得起家徽吧?”许琳琅作纯洁状眨眼笑,手却威胁性地握拳在拉德摩兹眼前晃了一下。
“啊,好吧……”拉德摩兹感到自己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但是我坚决不陪你去那边!”他伸手一指,——内衣柜台。
“呃,这个……你怕什么?又不是给你买……当然你到那去似乎确实不太合适啊哈哈……好吧等会我买来后由你提着。”许琳琅表示理解与同情。
拉德摩兹的脸一下子黑如锅底。
可怜伊德里斯已经叮嘱过他不能得罪许琳琅,所以他也就只好任由许琳琅将所有装衣服和鞋子的袋子挂在自己身上。
买完衣服之后,拉德摩兹根据许琳琅的要求带领她来到了电子产品商场——也就是俗称的电脑城和手机城……
“现在你导购的功能派上用场了,拉德摩兹•泰坦尼亚先生。”许琳琅“啪啪”地拍着拉德摩兹的肩膀。“姐姐我有钱!哪些东西好用,你只管给我推荐就好。”
拉德摩兹头顶有隐约的白气冒出……
许琳琅却不管这些,径自游荡起来。
她想买的除了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之外还有能容下一两件外套和所有移动存储(电子)设备的背包。为了不再关键时刻掉链子,背包的坚固程度也要考虑到。
没多久,许琳琅便发现了令自己很中意的手机。
整体形似iPhone4有可触屏,而且有可视通话功能。
拉德摩兹过来看了看,摇头表示“不行”之后把许琳琅带到另一个柜台前。
这里展示的“手机”,除了伪iPhone的触屏和可视通话之外,还有不用屏幕就能在空中显现的操作界面,完全把刚才那种给比下去了。
许琳琅很爽快地付钱买下之后进行了用户注册,然后存下了拉德摩兹的联系方式。
之后是电脑和其他移动存储设备。
在拉德摩兹英明的指挥引导之下,许琳琅兴高采烈而又物美价廉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拉德摩兹姓氏和许琳琅军帽上徽章所发挥的影响。
但是无论如何,许琳琅总算是获利不少又获益良多。
作为21世纪的青年人,她对电子产品的敏感和快速上手能力不但没有因穿越时空而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强起来。
买到了足够坚固的背包之后许琳琅立刻拆了包装袋用上。


傍晚,许琳琅请拉德摩兹吃饭,给了他五千达卡作为工钱。
吃完饭后伊德里斯派来接拉德摩兹的车也到了,于是许琳琅搭便车而去。
在车上,许琳琅与拉德摩兹进行了如下的对话。
“我说啊,拉德摩兹•泰坦尼亚先生,你的才能果然不在格斗方面。”许琳琅一边研究着买来的“电纸书”一边说。“你是个很好的导购员和苦力。”
拉德摩兹已经累得半死,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不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啊大姐?”
“不不不,我很满意呀~太满意了~” 许琳琅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拉德摩兹。“作为一个泰坦尼亚族人,而且是伊德里斯公爵的弟弟和维尔达那帝国高官,你是如此地平易近人以至于提着女人的衣服鞋子在闹市中坚持不懈地充当导购……”
拉德摩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回想起了几个小时以前手提着女式内衣在街上穿行时2000%回头率的情形。
“要不你明天当我的导游?”许琳琅伸手搭上拉德摩兹的肩。“我也会付钱的。”
“这个……”拉德摩兹的脸有些发绿。
他不敢得罪这个和自己的大哥同龄、打架狠得要命,并且以武力威胁了自己叫她“大姐”的女人,但是他实在不想答应……
提醒有来电的声音从拉德摩兹身上传来。拉德摩兹一阵乱摸,终于从一个衣服袋子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来电啊……
拉德摩兹的手机和许琳琅今天买的那只同款不同色,所以也有空中显示的可视通话窗口。许琳琅把注意力转回自己手上的电纸书。
许琳琅并不认识那个和拉德摩兹通话的人,而且过分注意别人的通话也不太好。
所以许琳琅等拉德摩兹结束了通话之后又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拉德摩兹嘴角抽动了几下。“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大姐?”
“啊那就算了吧我明天就家里蹲好了反正有很多东西还未研究完……”许琳琅低头继续看书。


星历446年(西元2976年)4月29日这天上午,许琳琅如自己所言地宅在泰坦尼亚家族庄园别墅群,属于亚历亚伯特的那一栋中他藏书过万的书房里。。
维尔达那帝国首都卢塔西星的中纬度落叶林带有一处名为卡比尼亚的湖沼地带,统领全宇宙的泰坦尼亚一族庄园就座落于此。
边长三十公里的正方地形上,森林、丘陵与湖水毗连成列,多座宏伟的公馆以相隔的距离作为保护隐私的无形屏障,其中一座便是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公爵的宅邸。
此时,做主人的因连日来的指挥作战之类事件而疲惫不堪,正安稳地躺在卧室里享受着睡懒觉的乐趣。
而房客许琳琅正在离这个卧室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徜徉在公爵书房的书海里。
许琳琅给昨天才买的电脑插上电源充电,从书柜里抽出几本《维尔达那帝国史略》放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然后脱了鞋踩上去,伸手去够到了《泰坦尼亚家族简史》。
这本书只花了许琳琅半个小时就看完了,许琳琅把自己拿下来的书都放回原位,拿着电纸书开始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泰坦尼亚家族通史》《维尔达那帝国通史》《星际都市联盟舰队》《超光速飞行相关技术》《太空应战能力论》《布拉温华特星城令战——“联盟时代”的丧钟》……
许琳琅慢慢看去,发现这些书在电纸书里都有,可以慢慢从电纸书里看,感到十分无聊。
于是接下来的整天,许琳琅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一直待在这个书房里研究电脑。

谋士无双5


第五话:归来

回到天城是在星历446年4月27日。

天城是泰坦尼亚一族的根据地,人文地理上称之宇宙中心也不为过。

这是架设在维尔达那帝国首都所在的卢塔西惑星卫星轨道上的大型人工都市,从初代“无地藩王”奈威尔·泰坦尼亚时代开始,在次代藩王诺利时完成。

据说,诺利曾经讥评其父这项工程为“浮在半空中的纸老虎”,但这座城市有用与否并不一定与他的语言相符,否则他也不会接下去继续完成了。

如是建设完工的天城成为泰坦尼亚支配全宇宙的权力象征。

这个建筑在直径52.5千米的圆盘状人工地层上、覆盖着12层透明宝盖的都市实现了所有武器狂的美梦。加上4000座电磁弹射装置、128座大口径镭射大炮与14个军事卫星一起睥睨着维尔达那帝国的首都。

田中芳樹《TYTANIA》

亚历亚伯特所乘坐的旗舰“金羊”率领整支舰队从天城第一码头进入并停泊的情景投射在城市里的人眼中可能是一副很壮观的画面,但在当事人眼中却显得甚为寥落。

军舰外壳上有泰坦尼亚的家徽。边线是金黄色,右半边地面是红色,左半边地面是黑色,地平线上的宇宙树散发金色光芒。这同时也是泰坦尼亚军的军旗图案,俨然成为这统治宇宙的一族——在人类世界最受敬畏与尊崇,同是也是最令人恐惧与憎恶的一族所自豪的存在证明。

但是,在因尝得败果而沮丧的军士们的映衬下,舰舱内的一切都黯淡了不少。

而在这支军队中最为不安的是统帅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由于轻敌而尝到的败果让他心里翻滚着一阵阵苦涩的泡沫。

这时,他那位秘密保镖——戴着别有银翼形状幕僚徽章的灰色军帽的许琳琅结束了对进港情景和整个天城的冷眼旁观,回转身来对他说道:“Alex,该下去天城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亚历亚伯特嘴角耷拉下来,情绪低落已经写在了脸上。

即使如此,他也控制了自己的消极情绪,没有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旁人身上。

何况许琳琅也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即使这样已触动了亚历亚伯特的隐痛,也只能说是无心之过,于情于理都不该加以责备。

许琳琅盯着有点走神的亚历亚伯特看了几秒,继续说道:“在办公室之外请不要说出我的真名,Alex。今后使用平等称呼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亚历亚伯特回过神来,虽然脸色不好但精神力已恢复了不少。“那是当然。不过你的假名读法和真名也挺像的,所以也不显得突兀……”


走出旗舰的士兵在码头的走廊内列队后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出。亚历亚伯特和许琳琅在一边缓缓踱着,和队伍一起走向出口。

周围有不少围观群众。

其中有一个人许琳琅早已认得,是伊德里斯·泰坦尼亚公爵的弟弟拉德摩兹,他是个有点麻烦的小人物,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点阴险的丑角。

许琳琅想着最好避免和他照面,却见拉德摩兹的魁梧身躯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是来和亚历亚伯特打招呼的。许琳琅摘下帽子,向前跨了一小步。

一脸讪笑的拉德摩兹向亚历亚伯特行礼,“欢迎公爵回到天城。”

亚历亚伯特微微低头算是还礼,但没有说话。

拉德摩兹目光一扫,发现了跟在亚历亚伯特身后的许琳琅,“公爵此去想必收获不少吧?”

亚历亚伯特没有注意拉德摩兹目光所指,所以他将这话看作是讥讽。“过奖了,但这次实在是失败得很,恐怕并不如你所愿。”

“公爵此言差矣。”拉德摩兹微微摇头后靠近了亚历亚伯特,后者微微皱眉。“显而易见,公爵是战场失意,情场得意。”

亚历亚伯特挑眉扫了拉德摩兹一眼。“此话怎讲?”

拉德摩兹故作惊讶地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等亚历亚伯特回答,他便向旁边跨一步后绕过了亚历亚伯特,伸手攫住了许琳琅的右臂。

“请你放手。”许琳琅正色道。

“哟,小美人儿还挺矜持。”拉德摩兹不为所动。他的打算很简单,虽然亚历亚伯特平素为人坦荡,但也不会因为区区的一个女人而与自己起冲突。

“放手,拉德摩兹。”出乎拉德摩兹意料,亚历亚伯特转身介入了此事,“立刻。”声音里的威压含有不容质疑的坚定气势,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瞪视着因变故徒生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拉德摩兹。

拉德摩兹很快变脸,作可怜状道:“亲爱的公爵,你不必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捂住了嘴。

亚历亚伯特瞪大的眼中射出传达着“你敢再说一次试试看”信息的锐利目光,成功切断了拉德摩兹的话语。

拉德摩兹在这种可怕目光影响之下不由得放开了许琳琅。

许琳琅施施然戴好帽子之后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右臂上刚被拉德摩兹抓住的地方,似乎要拍掉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从眼角的余光目睹这一切之后,亚历亚伯特用充满威压的目光将拉德摩兹牢牢钉在了原地,说道:“她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我的幕僚之一。而且……”公爵转向许琳琅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转回到拉德摩兹身上时甚至带上了促狭的笑意。“不管怎么看,她的价值都比你大得多,你说是不是啊,拉德摩兹?”

拉德摩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垂头恭顺地道:“公爵的话我自然不敢反驳,但是——”他侧头看向许琳琅,后者正好整以暇地在把一双银白色的丝织手套往手上戴。“我倒想看看事实是否真如你所说!”

话音未落,拉德摩兹已一拳向许琳琅下颔砸去。

许琳琅屈身后退,刚好避过,道:“我让你十招好了,拉德摩兹·泰坦尼亚先生。这是你的第一招。”

拉德摩兹恼羞成怒,连连出拳,许琳琅一边躲一边数。

两人一追一退,离出口处越来越远。

亚历亚伯特不禁为许琳琅捏了一把汗。

“第十招。”许琳琅停止后退,开始反击。

拉德摩兹只觉眼前一花,许琳琅戴有银白色手套的手如同古老城堡里披床单的鬼魂一般让他无力阻挡。

比鬼魂更可怕的是,那双手每一次接触拉德摩兹的身体都会使他感觉到战栗和疼痛;而那双手的主人,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嘲弄和好战的笑意。

许琳琅反攻回到开打之前所在处之时,拉德摩兹身上已中了几十下,而许琳琅连帽子都没有弄歪。

亚历亚伯特松了口气,正色道:“拉德摩兹,这下你满意了?”

拉德摩兹哪肯善罢甘休,当下一脚踹向许琳琅腹部,看那架势像是要给她一着窝心脚。

许琳琅双手交叉在身前格挡,然后扣住拉德摩兹踢来的脚踝部,猛地用力一扭。

拉德摩兹魁梧的身躯在空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了360度,然后——“砰”地一声巨响——砸到了地上。

在拉德摩兹的呻吟声中,许琳琅向亚历亚伯特摊开手,展示了手套沾上的灰尘之后对缓缓撑着地面爬起来的败者说道:“承让了。不过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亚历亚伯特皱眉盯着鼻青脸肿的拉德摩兹,冷冷道:“自取其辱。”然后他转向许琳琅:“走。”

许琳琅拍拍手上灰尘,答应了一声后向亚历亚伯特走去。

拉德摩兹突然暴起,大喊着“你袒护手下也要有个限度吧”,不知死活地向亚历亚伯特挥拳打去。亚历亚伯特不禁抬手想挡,但他立刻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许琳琅闪到了他和拉德摩兹之间。只见她身体下沉,两脚略张似扎一马步状,左手抓住了拉德摩兹的拳头,右手平举将亚历亚伯特拦在身后。

“琳琅。”亚历亚伯特出声唤道。

“你退下,我才是安保人员。”因高速运动而飞扬的发丝安静下来,许琳琅如是说道。

“安保人员?!”拉德摩兹脸上风云变幻。

他想把自己的手从许琳琅手中抽出。但本该柔滑的丝质手套给了他的拳头以比砂纸更强的摩擦力。他失败了。

亚历亚伯特抬手,将许琳琅抬起来拦他的手慢慢压下。

“让我来解决这件事。”

“不是说了叫你退下吗,我这个安保人员可是有在好好工作啊……”许琳琅回头斜了亚历亚伯特一眼后小声这样说。之后她放开了拉德摩兹的拳头,站到亚历亚伯特身边。

亚历亚伯特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笑着摊手道:“但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哦……”许琳琅额上垂下几条黑线,转过头看着一边。

“大、大哥?!”拉德摩兹大惊失色地盯着刚才发话的人。

“拉德摩兹,你竟敢对亚历亚伯特卿动武!”被拉德摩兹称为大哥的人正是与亚历亚伯特同为泰坦尼亚四公爵之一的伊德里斯?泰坦尼亚。此时他正瞪着自己的弟弟,那目光绝称不上友善。

“但、但是……”拉德摩兹在伊德里斯的严厉目光中越来越不知所措。

“住口!”伊德里斯毫不留情的训斥道,“刚才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但、但是大哥啊……”

伊德里斯逼近了拉德摩兹,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拉德摩兹的话:“还敢狡辩,真是不知羞耻!”

“对、对不起,大哥。”拉德摩兹低头道。

“不要向我道歉。”伊德里斯显得很不耐烦。“受害者又不是我。”

拉德摩兹抬眼,接触到伊德里斯的严厉目光,又迅速垂下头,向亚历亚伯特行礼道:“非常……抱歉,亚历亚伯特公爵。”

亚历亚伯特故作惊讶道:“我也不是受害者,你刚才可没打我啊。”

“……”拉德摩兹抬头看看两大公爵,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向了许琳琅。“……”

“不用了,拉德摩兹?泰坦尼亚先生。你刚才也没能打到我,不是吗?”许琳琅笑道。

“这……是……”拉德摩兹面露尴尬的笑容。

“我倒是看见他随随便便就抓住了你的手臂,小姐。”伊德里斯不依不饶地瞪着拉德摩兹继续说。“难道是我眼花了?身为铁达尼亚的贵族,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事,我身为你的兄长也实在是……”

“对不起。”拉德摩兹无奈地对许琳琅说。

“没关系。”许琳琅正色道。“相比之下,请恕在下冒昧,可否请您透露一下自己的年龄呢,拉德摩兹?泰坦尼亚先生?在下对此实在大惑不解。”

“咦?……我今年17岁。”拉德摩兹惊讶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许琳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此有必要说明一下,在下今年已经24岁了,实在与您刚才所称的‘小美人’大相径庭……当然,在下十分感谢您的欣赏……但是,显而易见的,这与事实不符。”她露出无奈的表情,向三名泰坦尼亚青年摊开双手之后,又加上这么一句:“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

现场顿时笼罩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气氛。

“啊……”就连伊德里斯的思维也千年一遇地卡壳了。

“伊德里斯卿,”亚历亚伯特出声引起伊德里斯的注意,“虽然我这次战败,但究其原因绝不仅是因为某一小部分人。况且,她是我在这次败仗之后才聘用的,与这次失败并无联系。所以,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为了某些无聊的理由而迁怒或挑衅于我的部下。”

伊德里斯盯着亚历亚伯特,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不属于坦率的一丝破绽,但是失败了。

所以,伊德里斯点点头,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后说道:“此言甚好。”

“那么,我先失陪了。”亚历亚伯特说道。


十多分钟后,拉德摩兹一边走着一边揉着脸上的淤青,向伊德里斯抱怨道:“我不明白,就算亚历亚伯特卿不想大哥你只把女人当作玩物,也不应该只因为那么一个女人而和我起冲突。可是……”

“你难道以为他只是因为女人才和你起冲突?”伊德里斯冷笑着反问道。

“呃……他倒是说了那女人是他的幕僚……”

“我看那女人并未成为他的床第之友。”伊德里斯正色道。“亚历亚伯特卿不是一个会将交往过的女人像勋章一样摆出来炫耀的肤浅之人。”

“啊,也许……”拉德摩兹冏然道。“不过打架倒是很强。”

伊德里斯斜睨了拉德摩兹一眼:“这次是你自讨苦吃。尽管泰坦尼亚不太看重法理伦常,你也最好不要乱动亚历亚伯特卿身边的女人,关于这次事件你最好给我闭上嘴,闹得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与此同时,亚历亚伯特和许琳琅已经到达了卢塔西星上的泰坦尼亚家族别墅区。

在确知亚历亚伯特书房里藏书过万之后,许琳琅眼放绿光道:“可以让在下租住在你家吗?在下会付给租金!”

亚历亚伯特眨了眨眼。“啊我忘了你刚来不久而且士兵宿舍貌似没空床位了……所以看在你今天护驾有功的份上除了放你三天假之外也就(大发慈悲)地同意好了……”

“好人呐……谢谢老大!”

许琳琅神采飞扬地向上司行礼表达感谢之情。

激动万分的最后两字无法被压抑。终于是被管家听见了,亚历亚伯特哭笑不得地看着想笑而不敢笑的管家和高兴得两眼放光的许琳琅,暗自感叹这两人的对比真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