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无双n7


番外7 A许婚礼

赶在年满三十岁之前大约半年的时候,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公爵先生终于成功地获得了王牌幕僚许琳琅女士的许可。于是他们终于也开始筹备婚礼了←_←就像亚历亚伯特公爵的另两位堂兄弟及其对象,朱思兰与女仆弗兰西亚、伊德里斯与迪奥多拉(女)伯爵一样。
后世的历史学家们通常认为,许琳琅是一个对古老地球时代的东方传统文化有着狂热爱好的发烧友。他们通过记载中许琳琅的言行举止等信息推断出她对地球时代的古老文化有相当深程度的认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证据就是有关她与亚历亚伯特公爵的婚礼记载。
关于婚礼的筹备工作,其实并无甚值得一提之处。史书记载,结婚仪式是以维尔达纳帝国的传统方式,于星历450年1月12日在位于帝国首都卢塔西星的中纬度落叶阔叶林带的泰坦尼亚家族宅邸举行。到场观礼者包括维尔达纳帝国皇帝哈鲁夏六世及皇后、艾宾格王国公主莉迪亚,以及部分“流星旗军”成员和泰坦尼亚军成员。如此可以“鱼龙混杂”一词来描述的宾客组成,实在是前无古人之情形。这应该归功于男女双方的交游之广阔,令人望尘莫及。
至于参与仪式的人员名单,就更是“盛况空前”、让人咋舌。

  • 男方: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公爵
  • 女方:许琳琅
  • 伴郎:朱思兰·泰坦尼亚公爵、伊德里斯·泰坦尼亚公爵
  • 伴娘:雪拉芬·库帕兹、迪奥多拉·泰坦尼亚伯爵夫人
  • 花童:莉迪亚公主
  • 司仪:法尔密·泰坦尼亚子爵
  • 证婚人:哈鲁夏六世皇帝及皇后

如上所述的宾客名单当然不能说明新娘是个古代文化发烧友。不过,当“婚礼进行曲”奏响,并通过电子屏幕向全宇宙进行直播时,由婚礼现场入口处随着一路抛洒花瓣的花童 缓缓步入的新娘在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向世人呈现了与帝国传统迥异的面貌。
只见一方红绸遮了她大半张脸,其下只露出不画唇彩也红润的嘴唇。但这红色绸布遮得并不严实,且随着人的前行带动周围气流而被微微撩起,于是众人能隐约看见她那双沉静的黑瞳。
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宽袍大袖,裙摆直垂到地面,袖口露出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指尖。衣服上绣着朵朵白云、海浪和金色的孔雀似的鸟等装饰图案。肩上搭着一披帛,同样是以绸缎制成,为两条绣满各色花卉的细长带。长带尖角一端相连成V字形,在颈后以线缝连。披帛的尖角一端垂在身前,下坠一块中有圆孔的圆形碧玉。鞋子也是红绸的面,每只鞋子面上都绣着两只金色的孔雀似的鸟围绕在粉红色的牡丹花周围。
这一团火似的艳丽色彩,同时带有半掩半露的神秘气息,给分布在宇宙各处的围观群众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一时间,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被镇住了,于是鸦雀无声。
在这沉默的时刻,乐队之中忽然传来琴弓刮过琴弦的喑哑一声,打破了这万籁俱寂式的画面。众人如梦方醒,纷纷发出赞叹。
站在宣誓神坛前方的司仪 法尔密·泰坦尼亚子爵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提醒大家保持安静。而新郎和新娘看起来倒是一派淡定,同时微微一笑。众人压下议论,心中默默感叹“不愧是战场骁雄和王牌幕僚,即使要面对全宇宙的议论声也是如此云淡风轻”。
无论众说如何纷纭,客观事实决不会以人类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许琳琅气定神闲地踱到神坛前,在亚历亚伯特身旁站定,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递进后者的左手。
宽大的红色衣袍与修身的米白色燕尾服交错,给观众朋友们带来了第二次视觉冲击。
“这或许是某种正在悄然兴起的前卫艺术。”有分析家在不知原委时如此评述。不过,相信本文的读者们应该已经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因为这其实是复古,而非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创新。
尽管已经察觉到全宇宙都笼罩着疑云,许琳琅依旧不以为意。她从法尔密手中拿来话筒:“现在,有请新郎揭开新娘的红盖头。也就是盖住头的红布。”
亚历亚伯特抬起右手揭开盖头。看到盖头下的情况,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许琳琅挑眉,“怎么?”
“这是……”亚历亚伯特忍不住感叹。“真是难以想象,你选用了……看起来很重的头饰。”
许琳琅耸肩。头冠上那四只金色的孔雀似的鸟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似乎振翅欲飞。”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做足准备。这个已经是减重很多的版本了,没有加珠宝啥的。”
“……请问您这身行头究竟是什么来的?是某种新兴的艺术吗?”法尔密忍住不去看打扮得像个小天使的莉迪亚,代替全宇宙的媒体记者提出了疑问。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噢,对不起,我好像拿错台本了。”许琳琅摊手,“是凤冠霞帔,当然还有盖头和缎面婚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做古风的店家买的。”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现代的艺术,而是古代的?”身为证婚人的哈鲁夏六世也把持不住了。
“如前所述,这其实是地球时代的东亚古老文化的产物。本来是只有贵族妇女在获得皇帝许可之后才能穿戴的礼服,不过后来民间也开始流行起来。于是演变成为女性在结婚仪式上专用的礼服。顺带一提,头冠和衣服鞋子上绣的鸟可能被诸位误认为是孔雀?但其实是传说中的神鸟 凤凰,似乎经常被神仙们当作交通或通讯的工具。”

发现站在皇帝身边的皇后也兴趣盎然,许琳琅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是在古代的中国,由于等级制度森严,一般来说只有皇后可以使用凤凰作为服饰图样。当然,民间的婚庆是被默许使用凤凰作为女方的服饰图案。大概凤凰作为禽类能够体现女性的柔美,所以虽然本身为阳性,却被身为阴性的龙占去了位置,逐渐变成女性的标志。”

情书难托6


第六章 来日方长

就连狄奥多拉也能感觉到许琳琅和朱思兰的貌合神离,更不用说几乎与其形影不离的亚历亚伯特。

“我能知道你为何不待见朱思兰卿吗?”

这样提问(暂时)只能换来悲悯的眼神作为回答。许琳琅暂时也不打算对亚历亚伯特坦白。即使坦白说了又有何作用?说不定亚历亚伯特会支持这种做法。(因为担心变革会引火烧身)

有必要尽快解除伊德里斯的禁闭状态,好让他来制约朱思兰,以免过于剧烈的变革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但也正如许琳琅自己所说,伊德里斯的权欲过于旺盛,故而放他出来这一行动也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拉德摩兹与狄奥多拉碰面,其实也在许琳琅计划之中。故作无意的松口,“收敛权欲”这一信息或将通过狄奥多拉传达给伊德里斯。但目前为止还无法期待。许琳琅等着伊德里斯将频繁地与狄奥多拉接触。

毕竟是异性间的接触,又有昔日基础,由此可以产生微妙的改变。只是时间上或许较长,可能会花费数月之久……但相比之后的漫长岁月,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正如某刺杀事件之前许花了一周来准备应对)


在接下来的两周内,IT二人不负众望,几乎每隔一两天必会面一次。虽然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没什么营养(当然国内新闻还是会谈的)但伊德里斯多少也能从中了解到AJ的动向。而且狄奥多拉没有隐瞒与许琳琅交友的事。

“说来好笑,居然是在逛书店时相见的。虽然一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但万万想不到如今的情形竟然产生了如此的巨变……”

傍晚的阳光(恒星光芒)像浓稠的蜂蜜,恋恋不舍地停留(黏)在伊德里斯的阳台上。面前的年轻女子,周身镀上柔和的暖黄色,苍蓝色的眼眸绽放着奇特的神采。

伊德里斯有些发怔,但在别人看来当然只是“他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才慢吞吞地道:“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是从何而来。从以往发生的事件来看,她所表现出的智慧和高度精准的预判,不像是接受当代教育的女性所为,倒像是先看了历史书上写的我们一族的故事,在进入到书中参与这段历史……当然,这只是我的幻想。”

狄奥多拉也并不想打扰他,径自起身打算告辞。“我待得够久了。”

“伯爵夫人你不是很闲吗?何必急着离去?”

“噢,我只是不想打扰您太久罢了。再说,会面的机会不还多得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此一来想在责怪我招呼不周。”

原来你也知道你招待不周?狄奥多拉斜睨着空杯们。她觉得口干舌燥,迫切需要回到自己的车上,来一杯鲜榨果汁!

“(顺带一提)我有个想法,还望伯爵夫人成全。”

“如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定当尽力而为。”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伊德里斯露出了难得的狡狯的笑容。

“那么,您需要我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呢?”狄奥多拉没想到自己急着脱身之时随口一句客套话竟会落人口实,立即被伊德里斯反客为主加以利用,只好硬着头皮应付。可见和他谈话绝不能松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们二人来说,这必是极好的 必定是有好处的。”伊德里斯稍稍加快了语速,“我看你每回都要乘车跑来跑去,既麻烦又容易疲劳,不如就此商定暂住寒舍,也方便随时进行愉♂快的交流。”

我还当是啥事呢,没想到……忽然加快了行动的速度。但也早该想到我不可能由此轻易就范——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狄奥多拉定了定神,直视伊德里斯。“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打扰了。”

才过了第一关,还有得玩呢……

两人的目光交汇——

情书难托5


第五章 天淡银河风不定

第一次会谈,没有谈到任何实质性内容,自然没有什么进展——这是双方意料之中的事。
接下来,伊德里斯仍将采取主动。他打算先诱敌深入再以一招制之,不会操之过急。
狄奥多拉比他更有耐性,既没有性命之忧又暂时没有除了“监视伊德里斯”之外的工作,尽可以打持久战。而这也在她计划之中——她打算长期抗战并趁机渔利。
虽然这次是狄奥多拉欣然应邀前去,但目前还无人能肯定她会被伊德里斯的节奏所裹挟而随之起舞。

接获有关此次会面的情报,朱思兰和许琳琅都只是报以一笑。
伊德里斯是瓮中之鳖,不足为据。他目前所能寻求的助力只有狄奥多拉一人而已,活动能力非常有限,尽在AJ掌握之中——至少当时的朱思兰是如此认为。
狄奥多拉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不会蠢到为了伊德里斯开出的空头支票而甘冒与AJ对抗的风险,但有可能发生无法控制的意外而开始寻求和平演变之途——许琳琅期待着今后随时间的推移而能得到事实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朱思兰并未在战胜后如他自己往日所构想的一样立即放逐伊德里斯,而是将其搁置。许琳琅暂时不知道他又有何新打算,便顺水推舟把监视的工作移交了大部分给他。或许他只是直觉性地认为伊德里斯还有可以利用之处,所以不愿简单化的处置。于是,加强了警备工作是在给伊德里斯施压,以期获得……什么呢?
伊德里斯当然不会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何等险境,但也无可奈何。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格缺陷,却一味指责他人。这样所引起的后果之一就是连他的胞弟拉德摩兹也离他而去。
当然,拉德摩兹虽然略显驽钝,却也并非六亲不认、大奸大恶之徒。如果AJ联盟打算将伊德里斯或杰尔法处决,拉德摩兹一定会出面为他们求情。他本身其实具有相当的人情味,但日常表现是缺乏管教的顽劣过度(这一点将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好转)也可以说是欺软怕硬,只要能像许琳琅一样把他打趴下(或者像AJ一样地位超然)就能获得他相当分量的敬畏。
相比伊德里斯,拉德摩兹更愿意听从许琳琅的话。这不只是因为将两人的性格作了比较,也不是因为地位变化,而是因为拉德摩兹意识到许琳琅虽然在“敌对一方” 也会利用自己却还不至于要算计到杀死自己 反而会回报以力保安全。反观伊德里斯,则一定会在出问题时拿拉德摩兹来当替死鬼。
本来,拉德摩兹在伊德里斯心目中也只不过是扩张势力的工具罢了。伊德里斯在父亲死后已经淡薄了亲情、醉心于权势。与之相对的是,许琳琅的地位本已超然,几乎没有再往上升的空间,而且她的权欲远远不如伊德里斯,自然不会将拉德摩兹当做扩张势力的工具。
现在拉德摩兹暂时充当家长,也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看望伊德里斯,倒被以为是背叛,实在冤枉。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伊德里斯能早日回来将家长的大权接手过去,这样一来他也就能像战前一样悠闲度日 。虽然已经成年,他还是贪玩,再说人都会偷懒。【趁你哥还没死
本来只要伊德里斯或者就能高枕无忧,但他被囚也就帮不上忙。
“大姐,我大哥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时机未到,只好让你先受累了。”
“啥时机?”
“等他不再有旺盛得不切实际的权欲之时。”
“现在我真的很累……”
“我会提议派人去帮你。”——沙朗·亚姆杰卡尔。
属于拉德摩兹的插曲暂且按下不表。
许琳琅有其他的考量。随着朱思兰起舞会带来诸多不便。或许他当初勾勒家族的未来蓝图时没有考虑过大把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从神坛上降回到凡人地位之后将会遭遇难以想象的迫害,“秋后算账”甚至于会导致整个家族的毁灭。朱思兰所期望实现的变革真的需要剧烈到如此地步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不得不承认,丧失权力会促使反泰坦尼亚势力的行动,意即泰坦尼亚一族在取得如此辉煌的一切之后(由于多行不义)已经没有退路了。
泰坦尼亚家族中的年青一代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个人对增加权势不感兴趣”当然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利,但身处高位的人又有家族的牵绊,很难放下一切并承担随之而来的打击。
如果朱思兰是打算牺牲自己这一代(来承受敌对势力的打击)也太天真了。可悲的是,许琳琅不认为自己能与之坦诚相待,而是不得不在某些方面进行对立。

情书难托4


第四章 鸿门宴去无留意

会面的时间是周六的上午。但从卫兵们监视所得的情报来看,伊德里斯甚至没有停止酗酒的打算,直到周五晚上洗漱之前还抓着酒瓶不放。

噢,至少他还知道要洗漱。

狄奥多拉对伊德里斯预备如何接待自己感到很好奇,因为看起来他没做任何准备。

虽然目前落魄,但该有的礼仪总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吧?【你想多了

她不由得自嘲。

似乎没必要如此认真看待这次会面。

但转念一想,以此让伊德里斯以为她还有所期待,或许留有余地会更好。

如果他还能浮上酒精之海的表面,认出我今天穿了往日初次见面时那套衣服,我也就姑且认为他还有点希望吧——带着伪少女心,狄奥多拉如是想着,走进了伊德里斯府邸的正门。

如果伊德里斯现在的颓废只是刻意为之(演出)的伪装,那么他今后会如何施行重归高位的计划呢?第一步会是“拉拢狄奥多拉”吗?

也和最初一次来访时相同,由正门直通向大屋的行道两旁矗立着高大的常绿乔木。

季节使然,银杏树叶镀上了一层金色,与从东方的地平线逐渐爬升到相当高度的朝阳相映成趣。暖风拨弄着树叶,演奏出窸窸窣窣的脆响,与林间清脆的鸟鸣声相应和。

如此美景,只可惜暂时没有欣赏的兴致。狄奥多拉收回目光,同时面色忽然一沉。因为她的头皮感到了他人的视线。

默然立于二楼会客室的窗前,伊德里斯左手抓着茶杯,右手支在窗棂【窗台】上,双眼紧盯着下方正在走近的狄奥多拉。

如果他的表情不是如此冷漠【过于严肃】,定会让人以为那是深情的凝♂视。

可笑,伊德里斯公爵何尝对他人付出过炽烈的真情?

正因如此,也令人无法消除对他的戒心。

伊德里斯一直以来所钟爱之物只有权势,依靠相似的血液维持的亲族间的关系也十分淡薄。(不然拉德摩兹也不会这么容易跳反)

或许他认为一旦手握重权便能获得数倍于之前所付出代价的回报,所以不怕失去。当然这种观点并非一无是处,可惜拥有这种观点的伊德里斯一心求胜就反而容易失败。

如今的泰坦尼亚更需要采取稳健的统治措施,而不是像伊德里斯一贯富有攻击性的做法。但他自己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狄奥多拉走进会客厅时,发现茶点竟然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见伊德里斯的精神虽不可避免地受到酒精的影响,却还没忘记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者从另一个方面而言可以解释为伊德里斯已经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事。当然,伊德里斯本身是具有相当程度的知识储备及较坚强的精神力,故而很难做到长时间的颓唐,几乎没可能一蹶不振。

如果以上推断不幸全部命中事实,狄奥多拉确实必须付出同等的精力来与之周旋,而不能有丝毫懈怠,更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她所面对的是昔日的床笫之友和支配者。

紧张的气氛咋双方面对面坐下来之前就已弥漫开来。袅袅上升的水汽直竖在茶杯里,恰似插在桌上的两把利剑。大漠孤烟直

伊德里斯当然不会钝感到对此毫无所觉。虽然思维尚未恢复到正常水平,已经可以凭借多年以来养成的惯性做出下意识的反应:“有劳伯爵夫人大驾光临。请坐。”

可别以为狄奥多拉会吃他这一套。

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与面前的男人对视。“早上好,伊德里斯公爵先生。我很荣幸。”

“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伊德里斯似笑非笑。他打算先表现得柔和一些,以使对方放松警惕,接着伺机趁虚而入。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托您的福,还是老样子。”狄奥多拉回以虚假的微笑。“您今天的起色也不错。”

伊德里斯咬紧了牙关。

游戏才刚刚开始。

情书难托3


第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很难说酒精之海带给伊德里斯的究竟是逃避现实的愉悦感还是心理上更深层次的痛苦。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生理上感到极其不适”这一项。大量酒精进入身体后,使神经系统(遭遇)麻痹,进而引发了不分昼夜的昏睡,生物钟产生了紊乱。
这一觉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伊德里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已经空了的酒瓶随手扔在地上。也许真的是酗酒使然,现在他还居然没有饥饿感。既然如此,可以找点别的事做,比如写信。

这么快就收到伊德里斯的回信,出乎狄奥多拉意料之外。工于心计的伯爵夫人虽然不动声色,还是立即展信开读。
即使伊德里斯目前还沉醉于酒精之海,也不至于料不到狄奥多拉根本不会相信他“状况良好”。
事实上,狄奥多拉正是受许琳琅之托,每日从监视伊德里斯的军队收集到有关信息并定期向朱思兰报告。
许琳琅抓住了好时机,对伯爵夫人的报复心理加以利用。
此时的伊德里斯还不知道,昔日的上位者与阶下囚双方地位(而今)已完全调转过来。

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和强自镇定的谬论可以忽略不计。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除了脑海中的想法无法被确切得知,伊德里斯近日的动向全在狄奥多拉掌握之中。
或许这时候不该去信?真像在逗弄笼中鸟。
对于伊德里斯在其信末写到由于自身受限而只好邀请狄奥多拉前来一叙,狄奥多拉表示……难以形容。
当然还是得将这信息告知朱思兰公爵,尽管如此一来很可能刚好给对方放逐伊德里斯的借口。
狄奥多拉并没想伊德里斯复辟的可能性。
尽管AJ根基未稳,但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最终一定会做到能完全适应比往日更为繁忙的工作。
伊德里斯东山再起的机会,正像债券的价格波动幅度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少。
而且伊德里斯本身具有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人格缺陷,在战前甚至要靠命令部下签署宣誓效忠的文件来聚拢人心,遭遇失败后也无法正视现实 反而利用酒精来逃避……种种行为令人实在无法期待他会带来比前人更有力的变革局面。
所谓祸不单行也不过如此。在树倒猢狲散的大势下,不能指望得到雪中送炭——伊德里斯从还未继承父亲的爵位时开始,甚至更早以前就习惯了无论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来做,当然不会抱持那样不切实际的(可笑的)想法。
(虽然)要想探究其内心或许还要花上一段时间,但也可以初步肯定这一点。
如果许琳琅这时有闲,一定会默默地在心里先为伊德里斯点上一支蜡烛——尽管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部持续上演/播出的(3D)历史剧。

谋士无双14


第一十四章 混沌

星历446年8月10日,维尔达那帝国首都卢塔西行星中纬度落叶林带、泰坦尼亚一族的庄园里,亚历亚伯特在自己宅邸的花园里和幕僚许琳琅交谈。
泰坦尼亚高峰会议将在近期举行。届时,亚历亚伯特必须理清自己的立场,并采取适当的发言。为此,他也想听取许琳琅的意见。但,话题却变成了对目前的事态分析。
“没错,我认为,藩王本来没必要上纲上线地把方修利说成是泰坦尼亚公敌。当然,派人去保驾护航并非毫无必要,但是,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出现这种结局也可说是意料之中。”许琳琅毫不顾忌地对泰坦尼亚家族的做法大加批驳。
只有在和亚历亚伯特两人独处时才有的,这种一吐为快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那你以为藩王为何这么做?”亚历亚伯特问。
“以出兵保卫的脂粉掩盖借刀杀人之实。”许琳琅一针见血地指出。“当然,也许藩王并不打算让亚瑟斯死,但他派出的人却错失良机。”
“你风格很犀利啊。”亚历亚伯特毫无营养地说了一句。
“废话少说。对于峰会,你准备得如何?”许琳琅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
“萨利希卿必会请缨讨伐方修利。”
“那你就支持他的这项提议好了,这大概也在藩王的希望之中。”
“你在按自己的方式揣测藩王的心理,这可不容易……”
“过奖了。其实我对揣测藩王毫无兴趣。”许琳琅摊手说。


8月15日,泰坦尼亚高峰会议在天城召开,列席者照旧是藩王与四公爵,许琳琅照旧监听。
萨利希要求发言,获准后表示他愿负责讨伐杀害其弟的方修利。
[萨利希卿你的请求是合理的,你比其他人更有理由关心此事。]
[那么恳请您派遣微臣去剿杀方修利那群不肖之徒。]
[理想与热情虽能相辅相成,却不尽与成功相结合。很可惜地,过剩的热情常造成徒劳无功之憾。]藩王的话虽冷淡却并无恶意。
[微臣明白藩王殿下的顾虑,但比起在座诸卿,微臣自认有足够的能力担负此任。小弟的无能导致方修利一行至今逍遥法外,身为兄长的我罪不可免。]萨利希缓缓道。
[被勇猛无比的萨利希卿正眼视为敌人,这方修利可说是灾厄临头了。]藩王的说笑没有人回应。[消灭方修利一行人,这件事势在必行,交由萨利希卿负责也未尝不可。]
[难道没办法把他拉拢到我泰坦尼亚阵营来吗?殿下。] 亚历亚伯特表示。
反对的声音立刻出现。
伊德里斯的语气仿佛被火烤过一般沸腾——
[废话,那家伙甩开了泰坦尼亚的手,同时还杀害了拥有泰坦尼亚姓氏与爵位的人不是吗?此时还妄想求和的话,泰坦尼亚的脸要往哪搁?我们必须让方修利俯首认罪,这是唯一的选择。像他那种程度的才能要找还怕找不到吗?没有理由舍弃泰坦尼亚的颜面来迁就他的能力吧?]
你是白痴啊?!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支持萨利希的提议吗?你居然还想节外生枝?!这下好了,被呸了吧?许琳琅差点捏碎了手上的瓷茶杯。
这时藩王发话了。[朱思兰卿,你做何想法?]
[微臣赞同萨利希卿的主张,没有人比萨利希卿更适合这项任务。]
有关萨利希讨伐方修利的事告一段落后,继续进行其他议题。
不久前法尔密•泰坦尼亚子爵肃清了维尔达那帝国宫廷众多反泰坦尼亚的重臣,此事使皇帝不安。
针对此事再度被问及意见时,朱思兰回答,[赠礼应该多少可以安抚哈鲁夏六世陛下,我们应该明白表示泰坦尼亚肃清的是有二心的大臣,绝不会不利于皇帝。]
既然“眼中无君威”,为何不另立门户建立帝国?真假。许琳琅露出鄙视的表情。
[要讨皇帝的欢心吗?]伊德里斯立刻明确质疑。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必须使哈鲁夏六世安心,只要皇帝陛下地位稳固情绪安定,那些野心家蠢动的机会就会相对减少。既然维尔达那皇室仍对泰坦尼亚有利,给予他们应得的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朱思兰回答。
伪善啊……皇帝会安心才怪。许琳琅想。
[朱思兰卿的提议是对的,我泰坦尼亚也无意与维尔达那皇室纠缠不清。]藩王作出结论。[泰坦尼亚面对了各种指责,其中从来没有‘小气’这一项。找个适当的时机多送些礼给哈鲁夏六世吧。]
[物质能够安抚皇室的心吗?] 亚历亚伯特提了一个直觉性的问题。
藩王大笑起来并斥回他的疑问。[这就是皇帝的心理问题了,他的心情无法平复该由他自己去解决,不关我们的事。]
严重同意你的话,以及小小的鄙视一下刚才的提问者。许琳琅想。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即西历2976年(星历446年)9月7日,亚历亚伯特接待了一名访客。
白金发中带着微量苍蓝,配上水色眼眸,年约二十出头,下颚略宽但仍不失为一个美人,名为蒂奥多拉•泰坦尼亚伯爵千金。
因为家主辞世又未留下法定的嫡长子,伯爵名号与财产便悬而未决。
蒂奥多拉便是为此而来。
由副官领入会客室的蒂奥多拉先与许琳琅打了个照面,就视而不见地与之擦身而过。
许琳琅转身时,却和向前走来的亚历亚伯特相撞。
许琳琅凄惨地叫了一声,捂住了鼻子向后倒去。亚历亚伯特则在她后背与地面夹角大于60度时伸出双手抓住了她双肩。
这可笑的囧样维持了五秒之后,许琳琅在亚历亚伯特帮助之下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但在许琳琅抬起头之后,这两人终于发觉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真可谓是“眼皮底下”,都快近到不能对焦了。
于是,许琳琅默默地向后移动了几步。
“初次见面,亚历亚伯特公爵大人。”访客发话了。
“嗯,请随便坐,茶水应该会马上送来。”
之后是礼仪手册里都会教的几句毫无营养的寒暄。
但蒂奥多拉很快切入正题:“家父已于前不久辞世,其名下财产与爵位继承人至今悬而未决,因此……”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事。”亚历亚伯特若有所思地打断了蒂奥多拉的话。
在蒂奥多拉有所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继续说道:“这事可由不得我做主,我建议你去问藩王。”
“但是,若是藩王殿下不承认我的继承权,那我伯爵家就要绝后了。还望亚历亚伯特公爵鼎力相助。”蒂奥多拉如是力争。
“若是依循合法途径,就无人敢反对,你毋须挂心。”
蒂奥多拉以工于计算的眼神盯着亚历亚伯特看了几秒后,起身行礼道:“那么我告辞了。”
亚历亚伯特起身送走这位未来可能获得泰坦尼亚伯爵夫人称号的年轻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