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无双15


第一十五章:人情

星历446年9月10日,方修利被萨利希捕获的消息传回天城。
“萨利希卿终于是如愿以偿地捉住了杀弟仇人。”亚历亚伯特坐在办公室里端起咖啡杯,对站在窗边看电纸书的许琳琅说。
“发贺电去吧。” 许琳琅头也不抬地说。
“你对此兴趣不大。”
“私仇也搞得这么劳师动众,不觉得无聊?”
“说的也是,不过萨利希卿算是被他的母亲大人操控了。”
“哦,我已听说他母亲比较偏爱阿尔萨斯这个小儿子。这次抓住仇人,一定会将之好好折磨一番。”
“是的,她扬言要活活削去那方修利三公斤的体重。”
“咦?给仇人减肥?准备饿死他?”许琳琅终于抬起了头。
“听说人全身的皮肤的总重是三公斤。”亚历亚伯特露出怜悯的表情。
“真倒霉啊,方修利提督。”许琳琅淡淡地笑了几秒。
“方修利可能会成为萨利希的政治筹码。”亚历亚伯特若有所思地说。
许琳琅侧头想了想,说:“萨利希是个武夫,我很难想象他在政治方面会有什么想法。不过他也并非圣贤,不可能不为自己的权利打算。对他而言,抓住方修利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私仇反而重于利害关系。”
“那么你认为方修利会因此而一蹶不振吗?”
“你心中想必早有答案,这样问也太假了吧。”
“嗯……不久之后萨利希卿必须将方修利押送到卢塔西行星来,这段长途旅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差错。”
“何时竟连你也胸有城府了,Alex?”许琳琅笑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倒觉得有被劫狱的可能。不如我们来赌一把?”


萨利希•泰坦尼亚公爵虽逮到方修利却又被逃脱了,这件事在隔天便传到了天城,使得留在这里的其他三名年轻公爵的耳膜受到微妙的震动。
亚历亚伯特、朱思兰与伊德里斯在专属的谈话室里对此事彼此交换意见。
许琳琅坐在亚历亚伯特身边,手捧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不久藩王亚术曼一定会询问他们的意见,有必要事先做好整理。
“哼,当初音量别那么大不就好了,萨利希真该掂掂自己的斤两。”
伊德里斯冷笑着。这次轮到萨利希忍受他的嘲笑了。
——一开始捉到方修利就向“天城”通报,至今根本不可能隐瞒俘虏逃走的事实,也正好给伊德里斯抓到了把柄。
“由此可知,未来若让萨利希成为次任藩王,那宇宙大权将落入他那歇斯底里的母亲大人手中,这幅想象图实在不怎么有趣。”
“想不到萨利希卿有这么软弱的一面……”亚历亚伯特侧着头,看着许琳琅戴着银白色丝质手套的修长手指在咖啡杯上无声地敲击。
她从未在这里取下过手套。
“话又说回来,救走方修利的真的是流星旗军吗?”
“有些疑点,还不能肯定是否为流星旗军。”许琳琅回答。
“流星旗军”已成为各种小股流窜、类似星际海盗的反泰坦尼亚势力的通称。


法尔密之父艾斯特拉德侯爵的猝死使得国防部长之位出缺,伊德里斯很快上任,而伊德里斯之弟拉德摩兹男爵则于九月下旬被起用为亲卫军团司令官。
对此,亚历亚伯特的想法十分正常且明晰得近乎无情:“伊德里斯卿偏私的心态反而自缚手脚,他弟弟别越帮越忙就好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仍对四月末在宇宙港时许琳琅所受的挑衅耿耿于怀,许琳琅则只是微笑着揶揄:“你很小心眼啊Alex。”
之后她问亚历亚伯特:“伊德里斯还请了藩王的手下担任副司令官并实行教导之责,因此藩王也有了教导之责吧?”
亚历亚伯特点头表示肯定之后苦笑着道:“伊德里斯卿这步棋真高明,最可怜的是被派去担任副司令官的那个人吧,不晓得是哪个苦命人?”
坐在对面的朱思兰点头赞同。


九月底的一天,许琳琅跟着亚历亚伯特在天城内部游荡。
他们来到第二宇宙码头附近时,只见人头攒动,而在其中被人所注目的是法尔密和拉德摩兹这两位拥有泰坦尼亚姓氏的贵族青年,他们正在斗殴。
拉德摩兹发出呻吟,正要伸手揪住法尔密之时,一名头戴别着幕僚徽章的泰坦尼亚军帽的年轻黑发女子挡在了他面前。
而另一名打破旁观者的原则闯进来的高大的贵族青年正是亚历亚伯特公爵。
“大姐?!”拉德摩兹惊道。
“哎……”许琳琅摊开双手,回头望亚历亚伯特。
“两人统统给我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斗殴,还称得上是泰坦尼亚的贵族吗?你们知不知耻?”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公爵此时发挥出战场骁雄的一面。法尔密与拉德摩兹为其气势所压倒而呆站在原地。
“哎呀呀,你还真是严厉。”许琳琅退到亚历亚伯特身边。


当晚,许琳琅随亚历亚伯特造访朱思兰的住处。
“法尔密子爵年纪尚轻,一定可以忍受暂时的不如意。至于莉迪亚公主,她若是不想回艾宾格王国,那就由我收养她吧。既然伊德里斯卿认可了裁决,朱思兰卿若是有所不满,将给藩王殿下留下不好的印象,希望你能自重。”
藩王的裁决是“贬”法尔密去提伦行星,而且关拉德摩兹禁闭。
朱思兰对亚历亚伯特的忠告表示感谢。
“哪里,别放在心上,我可是很乐意卖人情给你的。以后我会记得讨回来,只是到时候得加利息哦。”亚历亚伯特笑道。
朱思兰的心理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也能体会出亚历亚伯特浓厚的人情。
他开始觉得,将来只要泰坦尼亚未曾遭遇前所未有的破灭危机,亚历亚伯特该是次任藩王的绝佳人选。

谋士无双14


第一十四章 混沌

星历446年8月10日,维尔达那帝国首都卢塔西行星中纬度落叶林带、泰坦尼亚一族的庄园里,亚历亚伯特在自己宅邸的花园里和幕僚许琳琅交谈。
泰坦尼亚高峰会议将在近期举行。届时,亚历亚伯特必须理清自己的立场,并采取适当的发言。为此,他也想听取许琳琅的意见。但,话题却变成了对目前的事态分析。
“没错,我认为,藩王本来没必要上纲上线地把方修利说成是泰坦尼亚公敌。当然,派人去保驾护航并非毫无必要,但是,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出现这种结局也可说是意料之中。”许琳琅毫不顾忌地对泰坦尼亚家族的做法大加批驳。
只有在和亚历亚伯特两人独处时才有的,这种一吐为快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那你以为藩王为何这么做?”亚历亚伯特问。
“以出兵保卫的脂粉掩盖借刀杀人之实。”许琳琅一针见血地指出。“当然,也许藩王并不打算让亚瑟斯死,但他派出的人却错失良机。”
“你风格很犀利啊。”亚历亚伯特毫无营养地说了一句。
“废话少说。对于峰会,你准备得如何?”许琳琅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
“萨利希卿必会请缨讨伐方修利。”
“那你就支持他的这项提议好了,这大概也在藩王的希望之中。”
“你在按自己的方式揣测藩王的心理,这可不容易……”
“过奖了。其实我对揣测藩王毫无兴趣。”许琳琅摊手说。


8月15日,泰坦尼亚高峰会议在天城召开,列席者照旧是藩王与四公爵,许琳琅照旧监听。
萨利希要求发言,获准后表示他愿负责讨伐杀害其弟的方修利。
[萨利希卿你的请求是合理的,你比其他人更有理由关心此事。]
[那么恳请您派遣微臣去剿杀方修利那群不肖之徒。]
[理想与热情虽能相辅相成,却不尽与成功相结合。很可惜地,过剩的热情常造成徒劳无功之憾。]藩王的话虽冷淡却并无恶意。
[微臣明白藩王殿下的顾虑,但比起在座诸卿,微臣自认有足够的能力担负此任。小弟的无能导致方修利一行至今逍遥法外,身为兄长的我罪不可免。]萨利希缓缓道。
[被勇猛无比的萨利希卿正眼视为敌人,这方修利可说是灾厄临头了。]藩王的说笑没有人回应。[消灭方修利一行人,这件事势在必行,交由萨利希卿负责也未尝不可。]
[难道没办法把他拉拢到我泰坦尼亚阵营来吗?殿下。] 亚历亚伯特表示。
反对的声音立刻出现。
伊德里斯的语气仿佛被火烤过一般沸腾——
[废话,那家伙甩开了泰坦尼亚的手,同时还杀害了拥有泰坦尼亚姓氏与爵位的人不是吗?此时还妄想求和的话,泰坦尼亚的脸要往哪搁?我们必须让方修利俯首认罪,这是唯一的选择。像他那种程度的才能要找还怕找不到吗?没有理由舍弃泰坦尼亚的颜面来迁就他的能力吧?]
你是白痴啊?!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支持萨利希的提议吗?你居然还想节外生枝?!这下好了,被呸了吧?许琳琅差点捏碎了手上的瓷茶杯。
这时藩王发话了。[朱思兰卿,你做何想法?]
[微臣赞同萨利希卿的主张,没有人比萨利希卿更适合这项任务。]
有关萨利希讨伐方修利的事告一段落后,继续进行其他议题。
不久前法尔密•泰坦尼亚子爵肃清了维尔达那帝国宫廷众多反泰坦尼亚的重臣,此事使皇帝不安。
针对此事再度被问及意见时,朱思兰回答,[赠礼应该多少可以安抚哈鲁夏六世陛下,我们应该明白表示泰坦尼亚肃清的是有二心的大臣,绝不会不利于皇帝。]
既然“眼中无君威”,为何不另立门户建立帝国?真假。许琳琅露出鄙视的表情。
[要讨皇帝的欢心吗?]伊德里斯立刻明确质疑。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必须使哈鲁夏六世安心,只要皇帝陛下地位稳固情绪安定,那些野心家蠢动的机会就会相对减少。既然维尔达那皇室仍对泰坦尼亚有利,给予他们应得的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朱思兰回答。
伪善啊……皇帝会安心才怪。许琳琅想。
[朱思兰卿的提议是对的,我泰坦尼亚也无意与维尔达那皇室纠缠不清。]藩王作出结论。[泰坦尼亚面对了各种指责,其中从来没有‘小气’这一项。找个适当的时机多送些礼给哈鲁夏六世吧。]
[物质能够安抚皇室的心吗?] 亚历亚伯特提了一个直觉性的问题。
藩王大笑起来并斥回他的疑问。[这就是皇帝的心理问题了,他的心情无法平复该由他自己去解决,不关我们的事。]
严重同意你的话,以及小小的鄙视一下刚才的提问者。许琳琅想。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即西历2976年(星历446年)9月7日,亚历亚伯特接待了一名访客。
白金发中带着微量苍蓝,配上水色眼眸,年约二十出头,下颚略宽但仍不失为一个美人,名为蒂奥多拉•泰坦尼亚伯爵千金。
因为家主辞世又未留下法定的嫡长子,伯爵名号与财产便悬而未决。
蒂奥多拉便是为此而来。
由副官领入会客室的蒂奥多拉先与许琳琅打了个照面,就视而不见地与之擦身而过。
许琳琅转身时,却和向前走来的亚历亚伯特相撞。
许琳琅凄惨地叫了一声,捂住了鼻子向后倒去。亚历亚伯特则在她后背与地面夹角大于60度时伸出双手抓住了她双肩。
这可笑的囧样维持了五秒之后,许琳琅在亚历亚伯特帮助之下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但在许琳琅抬起头之后,这两人终于发觉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真可谓是“眼皮底下”,都快近到不能对焦了。
于是,许琳琅默默地向后移动了几步。
“初次见面,亚历亚伯特公爵大人。”访客发话了。
“嗯,请随便坐,茶水应该会马上送来。”
之后是礼仪手册里都会教的几句毫无营养的寒暄。
但蒂奥多拉很快切入正题:“家父已于前不久辞世,其名下财产与爵位继承人至今悬而未决,因此……”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事。”亚历亚伯特若有所思地打断了蒂奥多拉的话。
在蒂奥多拉有所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继续说道:“这事可由不得我做主,我建议你去问藩王。”
“但是,若是藩王殿下不承认我的继承权,那我伯爵家就要绝后了。还望亚历亚伯特公爵鼎力相助。”蒂奥多拉如是力争。
“若是依循合法途径,就无人敢反对,你毋须挂心。”
蒂奥多拉以工于计算的眼神盯着亚历亚伯特看了几秒后,起身行礼道:“那么我告辞了。”
亚历亚伯特起身送走这位未来可能获得泰坦尼亚伯爵夫人称号的年轻女性。

谋士无双13


第十三章 棱角

今年整个七月,许琳琅跟随亚历亚伯特进行了各星域泰坦尼亚支部的巡察,八月才返回天城出席每月举行的最高会议。
泰坦尼亚的组织模式虽倾向于藩王独-裁,但四公爵也不能因此怠慢基本的形式与仪式,否则未善尽义务者将视同放弃自身权利。


返回天城的维尔达那帝国上将亚历亚伯特•泰坦尼亚来到同为单身的表兄弟朱思兰之府邸却见到艾宾格王国十岁的公主莉迪亚(Lydia)这小孩时,当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许琳琅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朱思兰送走小公主并寒暄之后,招呼客人到接待室。
亚历亚伯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我猜那个小女孩是你的私生子,所获得的答案想必就是一拳吧,朱思兰卿。”
“不,我会一脚踢过去。相同的问题我已经被问得数不清次数了。”
“恕我直言,莉迪亚公主已经十岁了。你觉得以朱思兰公爵先生的人品看来,他会在十年前——也就是大约十六七岁时就……那啥么?”许琳琅斜眼看向亚历亚伯特。
“你知道的真详细……”亚历亚伯特囧道。
“我是幕僚嘛,这不算什么。”许琳琅摊手。
“亚历亚伯特卿你真是平易近人。”朱思兰有点言不由衷地说。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我是雇佣兵而非仆从。”许琳琅一脸“你们的权威神马的于我都是浮云”表情。
“不要为此纠结了吧……”亚历亚伯特扶额叹。“那她到底是谁?”
“法尔密卿的未婚妻。”
朱思兰所说的法尔密是其堂弟,藩王的胞兄艾斯特拉德侯爵之子,头衔是子爵,目前是朱思兰的高阶副官。紫眸棕发,也算是个美男子。
亚历亚伯特一听到这个回答立刻信以为真地瞪大双眼,而朱思兰只是笑着摆手表示他在说笑,可见两人之间还存有某种程度的幽默感。亚历亚伯特理解后释然而笑:“我懂了,不过想想十年后可有趣了。”
十年后,法尔密二十八岁,莉迪亚公主二十岁,两人说相配其实也可以,但现在怎么说也只是大人们的玩笑罢了。
“对了,法尔密卿的父亲是否安泰?”亚历亚伯特所指的是军务大臣艾斯特拉德•泰坦尼亚侯爵——同时也是亚述曼的兄长。
朱思兰略带迂回地回答:“我还未探望过他的病情。你有什么理由要提起他呢?亚历亚伯特卿。”
亚历亚伯特略一踌躇后还是回答了这问题,这令朱思兰自认做了坏事。毕竟亚历亚伯特最不擅长试探人心。
亚历亚伯特所担心的是艾思特拉德的去留问题,这已成了众人关心的焦点。
由于法尔密是朱思兰的高阶副官,朱思兰对此也相当在意,但他尽量避免深入这话题。
“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也希望有,不然,艾斯特拉德侯爵心理怎么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这人还是天性纯真而善解人意,伊德里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的原因也许就是如此,也正因此而使藩王也认为他有所不足吧——许琳琅想着,如此地赞赏道:“你真是善解人意,Alex。”
圆没有棱角,但并不代表没有个性。
亚历亚伯特行事稳重,因此也比其他三位公爵更有威名。
有所得必有所失。


但是,无论如何,此次的家族会议主题应是有关其他人物。
负责招降或追捕方修利的萨利希之弟阿尔萨斯伯爵不仅让目标逃走,在拷问一名女子之际又遭到反击。该女子死亡,阿尔萨斯伯爵自傲的容貌也被毁去大半。
这项报告激怒了他的兄长。
“舍弟行事从不经深思熟虑,所得到的结果也不光彩,简直是泰坦尼亚的耻辱,叫我如何面对诸卿!”四公爵及许琳琅在藩王府大厅相见时,萨利希如此自白,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以排除众人臆测。
“能惩罚泰坦尼亚的只有泰坦尼亚。舍弟失职,为只必须负责。我一定好好处置阿尔萨斯,在此求得诸卿谅解。”
亚历亚伯特和朱思兰交换了目光后接着答腔,想遏制硬汉的怒气。“萨利希卿虽认为令弟失职必须严惩,但事实还不至于如此严重,我也曾吃过方修利这个人的亏,相较之下,亚瑟斯伯爵的失败只是一场儿戏罢了。”
“是儿戏没错,但小孩玩火也有可能烧死大人,到时连后悔也来不及了,各位以为如何?”义正词严,亚历亚伯特与朱思兰毫无反驳的余地。
“藩王殿下圣意如何?”伊德里斯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藩王自然不乐意见到事情如此发展。不过藩王内心深不可测,我们不该自作主张,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藩王殿下裁决。”亚历亚伯特这话在伊德里斯眼中无疑是怕事主义的。
“藩王殿下绝不会饶恕阿尔萨斯的变态行为,这是我最担心的。”萨利希长叹。
其实,不管怎么看,不想饶恕阿尔萨斯伯爵的是你萨利希·泰坦尼亚。比较来说,其余人反倒没有如此倾向。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居然也受到如此对待,大概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的地位?
“是耽美还是变态,纯属个人爱好。而一旦与权势结合,就有可能产生如罗马皇帝尼禄的暴君。”朱思兰举例说明。
许琳琅将微型窃听器贴在亚历亚伯特袖口,无线耳机塞入右耳。


先是藩王入席前四公爵的窃语。
不久,藩王到场,四公爵得到了新消息:被阿尔萨斯伯爵饲养的食肉鱼攻击而死的女子的同伴——即方修利一行人为向阿尔萨斯伯爵复仇,正向艾曼塔行星而去。
[殿下的意思是想静观其变吗?] 伊德里斯问。
[不,对于泰坦尼亚任何一员的挑衅行为就是对于全泰坦尼亚的挑战,无论挑战者是谁,若不慎重处理敌方的傲慢就有悖泰坦尼亚的威信。]藩王作出否定的回答。[萨利希公爵,这阵子可忙坏你了吧?]
[微臣惶恐……]
[何惧之有?即便不是泰坦尼亚的人,成年人所犯的错都没理由要手足来承担。如果有,那也该由拥有泰坦尼亚姓氏的全族人来承担。如此一来,除萨利希公爵之外的其他人也不能置身事外了。]藩王威严的说道。[宣旨!阿尔萨斯伯爵即刻离开艾曼塔行星,留滞天城,不得抗旨。诸卿可有疑议?]
藩王早已算到阿尔萨斯在回天城的途中会遭袭才作此决定的吧?或者正是想借方修利之手铲除家族中的病变……
许琳琅摘下耳机收好,端起手边热巧克力喝了几口。
地板由透明陶瓷铺成,一层一层形成大气与外太空的分界线。
遥远的彼方只见维尔达那帝国首都卢塔西行星发出青绿带着白条纹的花色,点缀在银河之中。
“天城”名副其实地屹立在天上,脚踩地上统治者维尔达那帝国皇帝宝座,象征着社会地位的关系。


八月二日,“天城”几乎是与伊德里斯同时接获阿尔萨斯的讣报。
不出所料,是返程时被方修利一伙人击杀。
凌晨时分,许琳琅被从床上拖起,跟着亚历亚伯特出了门。
现在她在四公爵专用的展望室里打着哈欠听亚历亚伯特和朱思兰交流。
“听说方修利这人突破了伊德里斯卿所设的圈套。”亚历亚伯特看着朱思兰。“朱思兰卿似乎早已料到这结局,从刚才到现在只见你神色自若。”
“不,没这回事。”朱思兰简单回应后改变话题。“伊德里斯卿想必十分懊恼吧。”
“说的也是,他不是那种能够将失败一笑置之的人。”许琳琅和亚历亚伯特异口同声之后对视了一下,朱思兰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恐怕日后伊德里斯卿会假公济私想方设法地消灭方修利,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而方修利虽侥幸逃过一劫,今后他的生存空间恐怕会越来越狭窄。”亚历亚伯特继续平静地陈述。
“这样会引起反抗……本来只是私仇,却被你们将事态扩大了……”许琳琅睁着渴睡的双眼说道。

谋士无双12


第十二章 再战

6月1日,泰坦尼亚四公爵和许琳琅在公爵专属沙龙里休憩。
俯瞰着脚下行星的青光,亚历亚伯特向朱思兰聊起:“听说方修利——那名男子逃离了亚瑟斯卿的控制,目前下落不明。”
这是个实干家。许琳琅注视着手中电纸书想。
“真可惜,用兵家里有天才却没有秀才。跟艺术家同理,天分永远比努力占上风,我认为方修利也许是个天才。”他继续说。
“能够对一个打败自己的敌将颐指气使的感觉想必大快人心,无奈,天往往不从人愿。”这段无奈的语句得到伊德里斯的回应。他的眼中闪着无情苛刻的目光。“如此一来,方修利这人势必要与我们为敌,必须在他提升泰坦尼亚敌对势力多余的勇气之前抹消他的存在。”
这个人确实老爱指责他人。许琳琅知道朱思兰也会这么想。他锋芒太露。
接着,伊德里斯继续谈论着扫荡全宇宙反泰坦尼亚势力一事。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朱思兰开口说话,因为即将再次披挂上阵的亚历亚伯特向他讨教用兵的计策。
朱思兰如此回答:“利用方修利在凯贝罗斯星域会战中所使用的战术如何?”
亚历亚伯特的肩头倾向一个微妙的角度,带着愠怒的目光瞄向表兄弟,只是没有大吼:“少胡说八道!”——“请问你的理由是什么?”
“首先,这是一项成效良好的实用战术。第二,对于敌手的战法给予正面肯定,亚历亚伯特卿器量的评价也将得到相当程度的提升。”
亚历亚伯特眼神趋缓。
他并非狭量之人,只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许琳琅腹诽着。
“原来如此,这意见值得采纳。”
“恕我直言,假使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日后将无人敢以此项战术恫吓泰坦尼亚,仅限那一次而已。”
“朱思兰卿,你可以去当军师了。”伊德里斯嘲弄地说。
亚历亚伯特瞟了面色冷峻起来的许琳琅一眼,自嘲地微笑。
一直严肃地保持静默的萨利希终于挪动他那刚硬的下颚发表言论。“朱思兰卿,你怎么还不结婚?”
您真无聊啊大叔……许琳琅忘记萨利希只比自己年长二岁的事实,如此不客气地想到。
“那萨利希卿你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成天待在美丽的花园。”
“我不会沉溺在其中。善解人意的小花也可能带有野心与剧毒。——我听说朱思兰卿宠爱的侍女生得楚楚动人。”
朱思兰的侍女名为芙兰西亚,黑发,鹅蛋脸,个性温和,算是温柔型的美人。
“依你说呢?”朱思兰微微一笑。
“朱思兰卿,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挑剔哦。”萨利希露出豪放的笑容。
这笑容令人完全无法理解他会有亚瑟斯伯爵那样阴柔又阴狠的同性恋胞弟。
但这人完全不把“美丽的花园”当回事,实在令许琳琅无法苟同。


仍然是6月1日,亚历亚伯特再度出征,对手是与泰坦尼亚有利益冲突的提兰基亚公国,地点是隶属泰坦尼亚管辖之下的席拉克沙星域。
6月1日14:20,席拉克沙星域会战爆发。
起初的战局对提兰基亚军有利,泰坦尼亚军节节败退。
但是提兰基亚军的胜利美梦维持不到二小时就完全破灭了。
原本看似秩序大乱如一盘散沙的泰坦尼亚军中,一千多艘炮艇在一眨眼的工夫一字排开,向直奔而来的敌人齐发魏格特炮。
这正是方修利刚发明不久的牺牲型战术,先入为主的“泰坦尼亚向来是强袭而非奇袭”的观念误导了敌军。
三十秒内,提兰基亚军折损三成兵力,丧失续战能力。
之后是反攻。泰坦尼亚的反攻使敌方旗舰遭重创。
亚历亚伯特以一个月前敌将击败他的战术洗刷了耻辱,泰坦尼亚这能屈能伸的柔软度正是最教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不久之后会订立片面不平等条约吧?你干得不错,Alex。”许琳琅说。
“借你吉言。”亚历亚伯特干巴巴地回答。
“同一条船上的人,没办法。何况我的工资还是你发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民以食为天。……别说我俗,你也一样。”
“要是有人出高价……”
“挖墙脚?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许琳琅将目光从飞船观景窗外的浩渺星空移向亚历亚伯特。“在我们之间的劳动雇佣关系结束之前。”
亚历亚伯特迎上许琳琅的目光。
还是比夜晚更黑的眼瞳。
不要改变为其他的吧,那样更好。

谋士无双10


第十章 喋血

星历446年5月27日,是维尔达那帝国皇帝哈鲁夏六世三十五岁的生日。
这一天,许琳琅被迫减少了穿衣数量,和亚历亚伯特一起身着参加宴会的礼服出现在帝国的皇宫里。
但是,许琳琅那件短袖及膝晚礼连衣裙罩着的是一件无袖T恤和四角运动短裤。这表里不一的装束着实让亚历亚伯特一阵好囧。
“这是为了工作。”她义正词严地说。


维尔达那首都卢塔西星举国欢腾,皇宫被衣着华丽的人群淹没。
维尔达那帝国的军服是暗橘色,在这片橘海中浮现几处灰色小岛,想也知道那是泰坦尼亚的军服。连小孩子也看得出,这种对比正突显了泰坦尼亚在维尔达那的地位。
最大的岛屿就是同时出席的泰坦尼亚五家族,亚历亚伯特、朱思兰、萨利希、伊德里斯以及无地藩王亚术曼。在此时此地,即便是他们也懂得谨守臣子的礼仪,肃立恭迎皇帝。泰坦尼亚人对维尔达那皇帝行使臣子之礼,但这仅止于形式,泰坦尼亚人是不拘小节的。
皇帝哈鲁夏六世身着象征帝国大元帅地位的华丽军服从阶梯顶端现身。
一身文官礼服的宰相所罗门保持三步距离紧跟在皇帝身后,他年约六十五岁,是个华发半生的削瘦男子。
沉闷的典礼不断进行,终于等到亚术曼站在阶梯下,向皇帝献上伊奇普顿行星的黑珍珠。“为臣泰坦尼亚谨献上这份微薄小礼以示忠诚,还望皇帝陛下笑纳。”
“嗯,藩王一片用心朕当然欣然接受。”毫无创意的外交辞令式回答。
“事实上,我们还准备了一项更实用的礼物要献给陛下。”
听到这句话,许琳琅一下子紧张地抓住了亚历亚伯特的手。亚历亚伯特一惊,不解地看了看许琳琅,却没有坚决挣脱地恢复了安然的表情。所幸周围人注意力全在皇帝和藩王身上,没人看见这一切。
“哦,是什么呢?”皇帝问。
“帝国未来一百年的安泰。”说完,亚术曼传唤伊德里斯•泰坦尼亚。年轻俊美的公爵随之踏出一大步,他的直属部下也立刻跟进,凑近阶梯面前。阶梯上的皇帝屏住呼吸。
泰坦尼亚的特权之一,便是准许在皇宫内配带武器。他们从枪袋抽出的不是一般的光线枪,而是沉重的火药式手枪——总共十六个枪口同时指向所罗门。
整个大厅充斥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发射出来的九十四颗子弹有八十一颗命中宰相的身体。三十三发直接贯穿,四十八发留在体内。前后一百一十四个枪伤喷出鲜血。宰相应声倒地。淌在地板上的鲜血将他包住。
等到硝烟与茫然自失告一段落后,皇帝的声音与身体激动地颤抖着。“这是怎么回事?无地藩王,你杀害了朕的宰相!”
“我是为帝国与皇帝殿下铲除不肖之臣。”无地藩王平静地回答。“虽然形式上不太诗情画意,国泰民安却是一项无可取代的大礼。”
“即使如此,也该通过司法程序起诉,待他上诉之后再……贸然射杀等于蔑视司法程序……我是说,这么急躁的做法不符合藩王的作风。”
“以司法程序处理此事,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与金钱。”藩王说。
皇帝无力地坐回铺着华丽装饰的椅子上。


但许琳琅已没有兴趣去看这如褪色的油画一般颓败的场景。她拉着亚历亚伯特并排冲出人群,旁人纷纷避开。但这边的小骚动并未引起藩王和另三位公爵的注意。
许琳琅左手拉着亚历亚伯特,右手捂住嘴,奔到偏厅走廊,才开口道:“厕所在哪?拜托快点带我去!”说完又掩口。
“……跟我来。”亚历亚伯特满头黑线地带路。
其实也没走多远,亚历亚伯特进了偏厅,打开了一扇门,道:“找到了。”
“哦。”许琳琅捂着嘴冲了进去,连谢都没来得及道。
“你没事吧……?”亚历亚伯特有些惊讶的话被关门的声音盖过,之后门内立刻传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亚历亚伯特囧了。
大约五分钟后,冲厕所和洗手的水声响起,接着厕所门打开了,许琳琅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地出现在那厕所门口,双手和脸颊都在滴水。
“你……没事吧?”亚历亚伯特讶然。
“吐了一下。已经好点儿了。”许琳琅抬手扶额走到一边坐下后回答道。“谢了。”
“不客气。”亚历亚伯特有点心神不宁。“你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是啊。很不习惯。”许琳琅郁闷地低声说着。“你以为如何?”
“我没什么想法啊!”亚历亚伯特摊手。“我也不太习惯,只是反应不如你剧烈罢了。”
“你那一脸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清心寡欲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表情……这也能算‘不习惯’?”许琳琅低声斥道。“Alex,你当我眼瞎了么?”
“我可没这么说。别想这么多。”
“对不起。我情绪不太稳定。”许琳琅不安地绞着双手。
“没什么。但是,我如果当场反应激烈,就会很麻烦。”亚历亚伯特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如果你感觉没有大碍,我们就回去吧。”
“是,出来太久了。”许琳琅站了起来。“希望回去时,那尸体已经被清理了。……藩王这次真是一杀鸡儆猴的妙招,我倒也佩服得很。”
“我很荣幸。”
“呀啊啊啊——鬼呀!”许琳琅一个箭步蹿到亚历亚伯特背后。
“(大白天的)哪里有鬼?”亚历亚伯特无语地看着许琳琅。
许琳琅伸手朝门口一指:“在那!”
亚历亚伯特朝门口一望,只见亚术曼和伊德里斯正站在那。“……难道你说的是藩王殿下和伊德里斯卿?”
“咦?”许琳琅探出头看看走到了灯下的藩王和伊德里斯。“……原来果然是藩王和公爵先生。失礼了。”
“哼,居然说藩王殿下……我倒是很荣幸被林小姐说成是鬼,但你貌似更像鬼吧。”伊德里斯毫不留情地说。
“在下刚才并未说出诸如‘藩王是鬼’这样的话,希望伊德里斯公爵先生不要断章取义。”许琳琅正色道。“另外,在下也没说过公爵你是鬼,没想到你对此感觉荣幸……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呵,”藩王扬起嘴角。“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但伊德里斯卿你又何必纠结于此事呢?”
伊德里斯脸色风云变幻,“是微臣失礼了。”
亚术曼扫了伊德里斯一眼,转向许琳琅道:“你是亚历亚伯特卿的策士?”他说着将许琳琅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此的穿着打扮,果真是保密工作得法啊。”
“启禀藩王殿下,在下的确是幕僚没错。”许琳琅无视亚术曼的讽刺般回答。“虽说‘人不可以貌相’,这幅打扮却是在下听从了上级指示而做的。这只是为了不显得过分突兀,与保密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您多虑了。”
站在一边的亚历亚伯特心中大骇,许琳琅这话可是毫不客气,直接反驳了藩王,而且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的“上级指示”。

谋士无双9


第九章 在路上~

在前往宇宙港的路上,许琳琅跟随在并肩而行的亚历亚伯特和朱思兰身边走着。
亚历亚伯特频频关不住嘴,朱思兰则静静聆听着表兄弟的说辞。
说来说去,亚历亚伯特就是不甘心自己在凯贝罗斯会战中被当成棋子摆布。
但他难道一直没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只是藩王手中的棋子吗?许琳琅困惑地想。
面对朱思兰近似无动于衷的态度,亚历亚伯特略微提高了音量:“朱思兰卿,难道说你有把握打赢那场可笑的战争吗?”
什么可笑,明明是你好大喜功又轻敌了好不好。许琳琅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如此腹诽着。
“我看起来是这种表情吗?”朱思兰有意无意的看了许琳琅一眼。
想必我看起来才是这种表情吧。许琳琅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想如果换成你,也许能办到我所办不到的事。”
“亚历亚伯特卿,从失败当中才能汲取教训,向我可学不到什么。刚才在会议之前的那番话是我的无心之言,请原谅。”
“唔嗯……”亚历亚伯特最后还是不得不点头答应。
“下次到天城再聚吧,我先失陪了。”朱思兰道别后转身离去。
亚历亚伯特也随之走向自己的太空船所待命的位置,许琳琅跟了上去。

透过泰坦尼亚太空基地“特里尔4”的贵宾室窗口,第八代无地藩王亚术曼•泰坦尼亚凝望着四公爵的太空船陆续航向虚无的太空。
中年总管送来咖啡,恭敬地朝着藩王广厚的背影说道:“亚历亚伯特卿是否对此感到不满?”
“没错。不过,亚历亚伯特若一直记恨此事,对他自己有害无益。”
一族之长——藩王——的旨意便是泰坦尼亚的正义。
内心难免会有不平,想想也就算了,如果当场发飙就是大罪一条,历史上已经有过许多因一时冲动而垮台的先例。
“奥布诺,你但说无妨——依你看,四公爵之中,谁拥有成为一族之长藩王的器量?”
“依卑职所见,朱思兰卿最具有成为泰坦尼亚总帅的器量。”
“我也这么想,不过他所表达的才能或许只是一种表面功夫。”
“也许他为人比较谨慎吧……”
“应该说是我的猜疑心太重。”亚术曼浅笑着说,之后陷入沉思。

“亚历亚伯特卿身边似乎有个新随从?”几分钟后,亚术曼结束沉思,问道。
“是的。那女孩是他的……安保人员。”奥布诺总管回答。
“亚历亚伯特卿居然也会需要保镖?”亚术曼有些惊讶。“你怎么看?”
“卑职以为也许并非仅止于此。刚才会议开始前,亚历亚伯特卿还替她要了饮品……”
“哦?”亚术曼饶有兴趣地挑眉。“看来这女孩……他很看重。也许值得注意……”
“据卑职所知,那女孩是在亚历亚伯特卿战败后才到其麾下当差的。亚历亚伯特卿似乎十分依赖于她的保卫……她也确实是一名格斗高手。”
“原来如此。这就不难解释他为何给予关照了……”亚术曼颔首。“但是你刚才说的……难道他……”他沉默了。
奥布诺把疑问咽下。

与此同时,亚历亚伯特和许琳琅这边。
“其实啊,刚才你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
“很猥琐?老大,在工作时间请不要说这些无聊话。”
“我可没那么说啊……没有的事。据我观察,当时伊德里斯卿和萨利希卿的表情……”
“被雷劈一样的表情?”
“……没有的事……不许打断我说话……他们当时表情……惊艳……”
“啥?惊艳?!不是吧?!老大我错了,我不该插嘴。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也太恐怖了!”
“有这么严重吗?……插嘴什么的其实不算什么……但是你的表情……”
“是被雷劈一样的表情?”
“啊,是啊……”
“哦,我只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有这么严重吗?难道他们长相太过恐怖?……我对泰坦尼亚家族的血统有信心。”
“那是你的信心。歪瓜裂枣确实是难以避免,但不是这原因。”
“这么说,你是羞涩了……不会吧……”
“恕我直言——去你的!我只是觉得那两人不会有‘惊艳’这种情绪。”
“你说得是……萨利希卿精力十分旺盛,而伊德里斯卿……”
“十分假……”
“……真知灼见……”
“你过奖了……这事是明摆着的。”
“……”

谋士无双7


第七章 微风

随后的4月30日也是百无聊赖的一天……
下午许琳琅睡过了头,直到亚历亚伯特忍无可忍地破门进入她的卧室,发表了“晚上7点之前要到达天城,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你竟然还不起床”的言论。被(自以为的)悲惨命运压迫着的懒人恢复了精神,在自己上司(雇主)的胁迫之下,穿着睡衣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完背包(行李?)之后,抓着内外几件衣服和鞋子冲进了临时充当一下更衣室的厕所……

星历446年5月1日,天城。
许琳琅跟随亚历亚伯特进入了四公爵专属沙龙之后,见到了另外三位公爵。
田中芳树《泰坦尼亚》原作写得不错。许琳琅想。
二十七岁的亚历亚伯特外表俊美,但他那秀丽的轮廓反而无法令人留下深刻印象。据说她的父亲曾经形容他的相貌如同无名的雕刻家为了讨好贵妇人而可以美化的石像——“亚历亚伯特?哦,他是个美男子。”——意见就仅止于此,由此可见他个性平平,说好听点算是表里如一吧。泛着亮光的金发、蓝灰色的眼眸、身材高大匀称的他今天脸色略微苍白,看起来意气消沉。
相形之下,同为二十七岁的朱思兰•泰坦尼亚的外貌比较起亚历亚伯特则显得普通,体格也无特别之处。但是同为褐色的头发与瞳孔却泛着奇妙深沉的光芒。这个强烈的印象甚至让人觉得他比亚历亚伯特更为俊美。(他与亚历亚伯特既是表兄弟也是亲兄弟。两人同父异母,母亲则为一对姐妹。)
萨利希•泰坦尼亚体格魁梧,容貌粗犷,充满独特的气质与魄力。坚毅的下颚蓄有短须,让他看起来比亚历亚伯特和朱思兰更为年长,这是他最得意的伪装,实际上他还比他们小一岁。强而有力的目光与嘴角等于和脆弱绝缘,直径有朱思兰五倍粗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就外表来看,他甚至可以立即登上泰坦尼亚盟主的宝座。
伊德里斯•泰坦尼亚是四公爵中最年轻的一员,今年刚满24岁,这位外表几乎可以凌驾亚历亚伯特的贵公子给人一种浑身是刺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年轻气盛的锐气过于突显而破坏了人格的协调感,也由于他相当在意自己身为五家族之中最年轻的家长,根本无法忍受别人的轻视。
这四人全都身着灰中带金的军服,肩披灰色短大衣,和许琳琅一样头戴灰色的军帽,左胸前的阶级徽章点缀出如同红矮星一般的色泽。
许琳琅进入沙龙后,朱思兰和萨利希都是一愣,随后都展现出疑问的表情。
伊德里斯抓到了贬低他人的机会。“我不记得泰坦尼亚公爵的数目有所增长,相信你并未忘记这里是泰坦尼亚公爵专属沙龙吧,亚历亚伯特卿。”
“不必担忧,伊德里斯卿。”萨利希以嘲弄的语气回应道。“想必亚历亚伯特卿已经决定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目前只是有些忘乎所已,想向自己的枕边人炫耀炫耀泰坦尼亚……”
“萨利希卿,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亚历亚伯特以客套的说辞不怎么客气地打断了萨利希,“事实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
“呵呵,亚历亚伯特卿,你也未免太谨慎了些。”伊德里斯皮笑肉不笑地揶揄着,虽然他早已判定许琳琅并不是亚历亚伯特的“枕边人”。“这不算什么大事……”
“你似乎也不相信我呀,伊德里斯卿。”亚历亚伯特无奈地说。
“请恕在下直言。公爵先生们对于拐弯抹角的外交辞令之精妙控制,实为一种不可多得之才能。”许琳琅用冷漠的平板语调说道。“伊德里斯公爵先生,很荣幸又见面了。在下本以为,以您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已判断出在下与亚历亚伯特公爵先生只有平常的友人和雇佣关系而没有肉体关系,看来是在下对您的期望值太高了。”接着她转向萨利希。“在下久仰萨利希公爵先生的大名,今日有缘得见,才知何谓‘名副其实’。”说着假意微笑了一下。
正在伊德里斯脸色青白地瞪着满面春风的萨利希之际,许琳琅保持着十分标准的公式化笑容,温和地说道:“在下深信不疑的是,如果萨利希公爵先生省下揶揄他人的精力,将之用于提高自身文明素养,定能有所建树。”
坐在一边、本对此事感到兴味索然的朱思兰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低声笑起来;伊德里斯幸灾乐祸地笑着,拍了拍脸色已明显变红,貌似要发火的萨利希的肩;而亚历亚伯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出声。
许琳琅收起了笑容,换上一副好奇宝宝的茫然表情后耸耸肩道:“请问你们在笑什么?在下说错了神马吗?”说着还貌似天真地眨了眨眼。
这下连朱思兰也因无法再保持优雅的外壳而轻笑起来,伊德里斯转过身轻轻拍着真皮沙发的扶手,亚历亚伯特笑得前俯后仰,萨利希的脸黑如锅底。
见几个人笑得越来越放肆,萨利希终于发难,一下子上前用双手揪住了亚历亚伯特的前襟,咆哮着责备道:“你管教无方!让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在这大放厥词!”
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向萨利希。
亚历亚伯特苦笑着长叹一声,向萨利希摊开了双手。
萨利希顿感后颈一凉,一片冰冷的物体已经抵在了他颈后风池穴中央。
萨利希对面的玻璃窗上映出同为灰黑色的猎装斗篷和铅笔裤的一角,灰色的泰坦尼亚军帽好像是摆在萨利希肩上一样。
萨利希清醒地意识到,许琳琅正像一片影子一样贴近他背部,手中的武器使他的后颈炸出一片鸡皮疙瘩。
“请您放手,萨利希•泰坦尼亚公爵先生。”许琳琅说,她使用着一种要把自己的言语刻在听众记忆中的语气,还有确认听众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缓慢速度。“虽然存档的资料只能说明在下是文职人员,但数据往往不可信——在下是亚历亚伯特公爵所雇佣的保安人员、兼职幕僚。”
“安保人员?”萨利希冷笑一声反问道,缓缓放开了亚历亚伯特。“兼职幕僚?”
“害你被迫解密,真是过意不去啊。”亚历亚伯特整理着衣襟说。
许琳琅收回了手。“无所谓。迟早要的。”
“你们解密不解密我没兴趣。”萨利希无趣地说。“我想说的是,你犯了两个错误。其一是带了刀具来,并且用来威胁我;其二是在结束了威胁之后还呆在原地。”
话音未落,他已旋转身体挥手击向许琳琅。
许琳琅略一低头躲开了萨利希的拳头,双手伸出,左手握拳自下而上猛叩萨利希肘下方的韧带部位,右手自上而下以手刀式劈中萨利希上臂中段。
“啪啪”两下攻击得手的声音还未消散之时,许琳琅已闪到亚历亚伯特身边,盯着立刻捂住了被打到的部位,露出了一定程度痛苦表情的萨利希。
“承让了,萨利希•泰坦尼亚公爵先生。”许琳琅面无表情地行礼道。“请恕在下直言,您刚才所说的在下的错误恐怕有些站不住脚呢——”
她向注视着自己的几名公爵摊开了原本握着拳的左手,“这就是您所谓的刀了,先生。”
四名公爵定睛一看,只见许琳琅摊开的手掌上是一枚银色翼形的金属徽章,其中央金色的A字发出像是嘲弄一般的明亮光泽。
现场顿时笼罩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气氛。
许琳琅收回摊开的手,取下头上的帽子把徽章重新戴好后,眼睛并不看除了帽子之外的物体,继续道:“另外,在下呆在原地也能避过您的拳头。”
伊德里斯扫了萨利希一眼,笑道:“萨利希卿何必动怒?依你所称的,这位小姐无疑十分弱小,但这次可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萨利希正要反驳,一边会议室的门突然洞开,泰坦尼亚的最高领导人“无地藩王”亚术曼的管家走了出来,向几名公爵行礼后道:“请四位公爵进入会议室。”
许琳琅重新戴好帽子,伸出双手接过亚历亚伯特递来的手机和防身用(压缩麻醉剂)短针枪收起放于沙发前的茶几上。
亚历亚伯特思索一瞬,确认自己已没有携带任何通讯工具和武器后,温言对许琳琅道:“那么你先在这里稍等。”
许琳琅摊手:“除此之外貌似别无他法。”随后她向亚历亚伯特抬手为礼,换了种语气补充道:“别担心,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再见吧。”
亚历亚伯特点头后转向管家道:“请你给她来一杯……”
“热巧克力,谢谢。”许琳琅及时接话茬,之后在亚历亚伯特转回脸时适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感激笑容。